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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放下,莫过如此》 浮生若寄,百年一隙。 执念为笼,自囚朝夕。 事如春梦,了无

《放下,莫过如此》

浮生若寄,百年一隙。
执念为笼,自囚朝夕。
事如春梦,了无痕迹。
心若空舟,何惧风急?
得失常事,去留随宜。
一念回观,万境俱寂。
不争不扰,不忆不期。
放下即是,更莫他觅。


人生万般烦恼,皆因执念太深。

执念缠身,心便疲惫;事事强求,终究难留。

看淡得失,释怀过往,不和往事纠缠,不与自己较劲。

一念放下,心自安然,便是最好的人生。

然而放下二字,说来轻巧,做来却重若千钧。

一、执念如影,愈追愈长

昔者庄子有言:“方舟而济於河,有虚船来触舟,虽有惼心之人不怒。”空船撞来,人不生怒;若船上有人的影子,哪怕只是臆想中的人,怒火便骤然而起。人之所以痛苦,非因外物伤我,实因心中之“我”太重。有一人在船上,便有一分计较;有一分计较,便有一分嗔怒。执念如影,愈追愈长;放下即光,照见本然。

世人常言放下,实则念念不忘。赵州禅师接引学人,僧问:“一物不将来时如何?”州曰:“放下着。”僧愕然:“既是一物不将来,放下个甚么?”州曰:“放不下,担取去。”此僧自谓已空,实则执着一“空”字。自以为看破红尘,殊不知看破本身亦是执念。人生多少烦恼,不正是执着于“我已经放下了”这个念头么?嘴上说着随缘,心里却时刻掂量着那个“缘”字。

二、古人之放下,各有千秋

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,辞彭泽令而归田。其《归去来兮辞》云: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。”放下的是官帽,拾起的是东篱下的菊花与南山的悠然。人只有懂得放弃名利之类不属于人心的附加物,才能让心灵得到真正的自由。

范蠡辅越王勾践二十余年,三千越甲可吞吴。功成之日,他却洞悉“可共患难,不可共富贵”,遂乘扁舟浮于江湖。放下的是权位,赢得的是逍遥。后人只道陶朱公富甲天下,却不知富贵的根基,恰在那一次决然的转身。

苏轼被贬黄州,写下了“人似秋鸿来有信,事如春梦了无痕”。往事就好像春天里做的一场大梦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他在《行香子》中叹道: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。叹隙中驹,石中火,梦中身。”人生天地之间,若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。既然人生如梦,何必执着梦中得失?苏轼之高妙,在于不回避人生的缺憾与黑暗,接受生命中会有的缺憾,放下对圆满的苛求。

三、梓庆之忘我,物我两忘

《庄子·达生》载梓庆削木为鐻,鐻成,见者惊犹鬼神。鲁侯问其术,梓庆对曰:“臣将为鐻,未尝敢以耗气也,必齐以静心。齐三日,而不敢怀庆赏爵禄;齐五日,不敢怀非誉巧拙;齐七日,辄然忘吾有四枝形体也。”三日忘利,五日忘名,七日忘我。然后入山林,观天性,形躯至矣,然后成见鐻,然后加手焉。这便是“以天合天”——以工匠的本性契合木材的天性。梓庆放下了一切功利之心、毁誉之念,甚至放下了自己的身体,反而成就了鬼斧神工。执念越深,离道越远;放下越彻,与天地越近。

四、放不下时,且看古人如何自处

然而人非草木,岂能无情?元稹悼念亡妻,写下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。此情刻骨铭心,如何放得下?纳兰性德悼亡之吟不绝,妻子卢氏因难产而亡,年仅二十一岁。“人到情多情转薄,而今真个不多情”,字字是泪,句句是血。

放不下,便放不下罢。真正的放下,不是遗忘,而是有一天当你再次面对过往的难堪,你心如止水,不再起心动念,不再叹息悔恨,而是坦然面对,一笑了之。放不下的时候,不妨像李商隐那样承认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——承认放不下本身,也是一种放下。

五、放下之后,天地自宽

邵雍晚年隐居洛阳,自名其居为“安乐窝”。他在《养心歌》中列举石崇的金谷园、韩信的悲剧、陶潜的归隐、范蠡的隐退,认为功名富贵皆是过眼云烟。荣华乃是花间露,富贵皆为草上霜。看淡一切一身轻,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
柳永落榜之后,高唱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”。做不了公卿将相,做一个自在的词人又有什么不好?有时候,执着是一种负担,放弃是一种解脱。幸福没有一百分,不能拥有那么多,不如放下心中的执念,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。


《小窗幽记》有言:“了心自了事。”能在心中将事情了结,事情便自会结束;就好像把根拔掉了,草就不会再生长一样。人生苦短,譬如朝露。与其在执念的泥潭中挣扎沉沦,不如学那空船,虚己以游世;学那梓庆,忘我以合天;学那渊明,归去来兮,田园将芜胡不归。

执念缠身,心便疲惫;事事强求,终究难留。看淡得失,释怀过往,不和往事纠缠,不与自己较劲。一念放下,心自安然,便是最好的人生。

放下,莫过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