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有耳朵

推手这事，踩过大坑。

刚开始跟人搭手，怕输。一有人推过来就使劲顶，胳膊绷得跟铁棍似的。每次都被人家轻轻一带就出去了。越顶越栽跟头，越栽越不服气。

后来老先生跟我说，推手不是顶牛。他把手搭在我小臂上："你放松，不要顶。我推过来你就听着，让皮肤先替你接住。"我试着松下来，他手刚往前一送，我小臂上那块皮肤先紧了——我顺着那个感觉往旁边一让，他落了空。

那一刻忽然明白了。推手练的是知彼。对方劲儿还没到身上，皮肤先知道了。往哪个方向来，多大劲，快还是慢。手上有耳朵，能听出来。

汪永泉先生说功夫全在手上。不是手上有蛮力，是手上灵敏。比别人多一层知觉，对方一动你就知道他要往哪去，自然占先机。

这玩意儿光打拳练不出来，非得跟人搭手。找个不急不躁的拳友，别想着赢。手搭上去，只做一件事：感觉对方来的那个方向。感觉到了，先等一等，让身体自己决定怎么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