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C娱乐网

《心如虚竹,万物从容》 虚竹凌霜节自高,空心纳得九天涛。 风过疏竹声不留,雁度

《心如虚竹,万物从容》

虚竹凌霜节自高,空心纳得九天涛。
风过疏竹声不留,雁度寒潭影自消。
世事纷纭皆过客,心随云鹤任逍遥。
但使灵台常皎洁,人间何处不春朝?


今人言“空心”,辄以颓唐目之,以为人生虚无、百无聊赖之谓也。

然吾观古之真人,其心空灵澄澈,正所以纳万物、应万变、成万事者也。

竹以中空而凌霄不屈,谷以虚怀而纳流不盈;人心放空,乃得从容——此非消极之遁逃,实乃积极之修为也。


一、空心之智: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

《庄子·人间世》有云:“瞻彼阕者,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”室虚则光明生,心空则智慧现。

世人所以困顿焦虑者,非外物之繁剧,实内心之壅塞也。胸中装满了是非评判、得失计较、名利追逐,如一杯已满之水,再好的甘露也无法倾注。

禅门南隐禅师以茶喻道,学者喋喋不休,禅师注水满溢而不止,曰:“你心中满是成见,不先空掉,如何对你说禅?”

今之人焦虑失眠、内耗不已,何尝不是心中装了太多不该装之物?老板之斥责、同事之攀比、房贷之重负、子女之学业——层层叠叠,塞满方寸,哪有空隙容得下一缕清风、一寸月光?

《菜根谭》谓“心无物欲,即是秋空霁海”,空心非无心,乃去其壅塞、还其虚灵也。心若虚舟,虽遇风浪而不覆;心若实舟,虽处静水亦自沉。

二、从容之境:事来心现,事去心空

《菜根谭》又云:“风来疏竹,风过而竹不留声;雁度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,事去而心随空。”道尽从容之真谛。

风来则竹鸣,风过则竹寂——不拒不迎,不恋不滞。今人恰恰相反:事未来时焦虑,事来之时慌乱应对,事去之后反复咀嚼、辗转难眠。领导的批评已过三日,仍在脑中回响;前任的离去已逾半年,还在心底盘桓。心若寒潭,雁影来时不拒,雁影去时不留,水面依旧澄明如镜——这便是从容。

东坡先生谪居黄州,沙湖道中遇雨,同行狼狈,独他吟啸徐行,曰: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又曰: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风雨来时承风雨,天晴之后忘风雨——非风雨不伤人,乃心不留痕也。

白居易倡“中隐”之说,“似出复似处,非忙亦非闲”,正是出入从容、不粘不滞的境界。

三、过而不留:允许万物心中过,允许万物不停留

世人痛苦之源,不在“事来”,而在“事不去”。心若仓库,只进不出,终将爆满。那些放不下的人、过不去的事、咽不下的气,日积月累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庄子教人“心斋”“坐忘”——“若一志,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,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”。气者,虚而待物者也。耳朵听声而不留声,眼睛观色而不滞色,心遇万事而过万事——这便是“允许万物心中过,允许万物不停留”。

《世说新语》载孔融被收,全家惶恐,其二子年方八九,“故琢钉戏,了无遽容”。此非麻木,亦非无情,乃胸中有定盘,知事之来去本属平常,不因外变而失其从容。

今人若能在堵车时听一曲歌、在失恋时读一卷书、在失业时走一段路——让万物从心中流过,如溪水过石、如云影过山,不留痕迹,不添负累——则焦虑自减,从容自生。

四、虚怀若谷:以空心得大自在

《老子》曰:“敦兮其若朴,旷兮其若谷。”谷以空虚而能纳百川,海以下流而能成其大。

人心亦然——越是放空自己,越能容纳世界;越是执着一己之见,越是与万物为敌。庄子言“虚室生白”,空心之处,正是智慧生长之地。

今之人汲汲于“充实自己”——填满日程、塞满知识、堆满人脉——却不知真正的充实,恰恰始于放空。竹子因为空心,才能在狂风中弯而不折;人心因为放空,才能在乱世中定而不乱。

苏东坡一生三贬,从黄州到惠州再到儋州,愈贬愈远、愈困愈达。何也?心空故也。不把官职当命根,不把毁誉当大事,不把得失当全部——于是天地皆宽,无处不可安居。

白居易云:“大隐住朝市,小隐入丘樊”,而吾以为:真隐者,不隐于山林,亦不隐于朝市,乃隐于空心。心空则处处是道场,时时可从容。


竹子空心才坚韧,人心放空才从容。允许万物心中过,允许万物不停留——此非消极之逃避,实乃积极之智慧。

世人以“满”为追求,吾独以“空”为修为。空非无物,乃能容物;空非无情,乃不滞情;空非无力,乃蓄大力。

愿诸君于纷扰尘世中,留一寸空心,得一世从容——风来竹鸣,风过竹寂;事来心现,事去心空。如是,则人间万事,不过过眼云烟;百年光阴,无非一场清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