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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明赋》 大道如砥直如弦,行者踽踽独向前。 暗夜虽长终有尽,浮云岂能蔽青天。

《光明赋》

大道如砥直如弦,行者踽踽独向前。
暗夜虽长终有尽,浮云岂能蔽青天。
怯者临渊先自缚,勇者蹈火若安眠。
莫道此身多险阻,心光一照万山穿。


夫世之所谓光明者,非日月之辉,非烛火之明,乃心光之迸发也。

光明非天赐,乃勇者自铸之剑,斩破暗夜而得。

人之一生,如舟行于溟渤,时遇飓风,时触暗礁,四望茫然,不知所之。

然则迷途之中,有人踯躅而返,有人举棹直前,此勇怯之分也。

勇者非无畏,畏而不止,是为大勇。

昔仲尼有言:“知者不惑,仁者不忧,勇者不惧。”不惧云者,非不知惧也,知惧而能克之,是为真勇。

孟子曰:“自反而不缩,虽褐宽博,吾不惴焉;自反而缩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此勇者之心也——内省无疚,则外物不足畏。

故曰:勇者之勇,不在力之强弱,而在心之光明。

一、暗夜之困——人生谁无迷茫时

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

或为功名所累,或为情缘所困,或为生计所迫,前路漫漫,如堕五里雾中。

屈子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,非不智也,智而见疑;贾生垂涕湘水,抑郁而终,非不才也,才而见弃。

昔苏子瞻贬谪黄州,夜游赤壁,举酒属客,诵明月之诗,歌窈窕之章——彼时彼刻,岂无失意?然能以旷达化之,此勇者之所以异于常人。

暗夜之困,非独古人有之,今人亦然。

职场之挫,人情之薄,世态之炎凉,孰能不为之动心?然困而不改其志,穷而不堕其节,方显英雄本色。

二、持志而行——勇者以心为炬

勇者之所以为勇,在其心中有炬,照破千重暗。

范文正公断齑画粥,贫不能自给,而慨然有天下志,非心中有光,焉能如此?

文信国兵败被执,元人诱以降,题诗云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此心一照,千秋不灭。

曾文正公尝言:“养颗光明心。”又自省曰:“昨夜梦人得利,甚觉艳羡,醒后痛自惩责。”一梦之微,尚且自讼如此,其心中光明,可见一斑。

勇者之行,非无畏惧,乃以光明之心驭之。

譬如夜行之人,持一灯而前,脚下崎岖未尝减,然灯在手中,心便不慌。

勇者亦然——知前路之险,而心灯不灭,则步步皆可踏出光明。

三、破晓之时——隐忍终不负

古语云:“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”志之所向,金石为开。

昔勾践卧薪尝胆,忍辱负重,二十余年而终灭吴——其间多少暗夜,多少隐忍,若非心中有一线光明,何以至此?

太史公遭李陵之祸,身陷大辟,忍垢偷生,发愤著书,终成《史记》之绝唱——此非勇者乎?

有诗云: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风雨愈猛,其志愈坚,此勇者之所以终见光明也。

又闻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。”——非谓风浪自息,乃谓勇者终能破之。

盖天地之道,阴极阳生,否极泰来。暗至极处,光明必至。

所患者,非暗夜之长,而心灯之灭也。

四、光明之属——勇者自为之

然则光明何来?曰:勇者自为之。

光明非外物,乃内心之觉醒。

世人常仰首望天,祈光明之降,而不知光明即在脚下,在每一步不退的脚印里。

曾子云: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弘则心胸广阔,毅则百折不回——此勇者之心法也。

刘克庄论勇曰:“充之以道义而无馁,临之以威武而不屈,夫是之谓勇。”道义充于心,则外物不能屈——此心光之源泉也。

今之世,浮躁日甚,苟且成风。遇困则退,见难则避,此非人之本愿,乃心光未明之故也。

若人人能养心中一点光明,则暗夜虽长,何足惧哉?


嗟乎!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

行于暗夜之中,不见五指,然勇者不以目视,而以心照。

心光一燃,则千山万水皆在掌中;心灯不灭,则万丈深渊亦成坦途。

勿谓光明遥远,勿谓勇者难为——勇非天成,乃一念之转;光非外来,乃一心之明。

跨得过风雨,便见得了彩虹;忍得住暗夜,便迎得来黎明。

光明不属于坐而待旦之人,而属于持炬前行之勇者。

愿天下人,皆能于迷茫中自燃心火,于困顿中自辟光明,则此生虽短,亦足彪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