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含章渡海,藏锋致远》
含章不耀守天真,敛尽锋芒气自淳。
风雨千重皆过客,山河万里证前因。
静观世事如棋局,深养灵台似月轮。
但得本心恒不动,何妨沧海渡迷津。
世之熙熙,皆为利来;世之攘攘,皆为利往。
然观古今成大事者,未闻以张扬跋扈而终全其功者也。
昔者太公垂钓渭水,八十而遇文王,非不能显也,待其时也;诸葛躬耕南阳,三顾而出茅庐,非不欲鸣也,择其主也。
锋芒早露者,如春花之易谢;底蕴深厚者,若松柏之后凋。
故曰:含章渡海,不在疾驰,而在持重;不在喧哗,而在深沉。
一、藏锋敛锷,大智若愚
《老子》有云:“挫其锐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。”此四者,实为处世之要义。
挫锐者,磨平锋芒之谓也;解纷者,消解纠葛之谓也;和光者,不炫己明之谓也;同尘者,不异于众之谓也。
世人但知显露为能事,而不知深藏乃大智慧。
宋苏轼称欧阳修曰:“大勇若怯,大智如愚。”非真愚也,藏其智而不炫也。
明陈继儒《小窗幽记》亦言:“藏巧于拙,用晦而明,寓清于浊,以屈为伸。”此十六字,可谓道尽内敛之精髓——以拙为巧,以晦为明,以浊为清,以屈为伸。
《晋书·皇甫谧传》载“韬光逐薮,含章未曜”之语,正是此意:掩藏才能而游荡于草野,蕴含美质而不外露。
锋芒尽敛,非无锋也,藏于鞘中,出则必中。
二、静水深流,厚积薄发
《周易》云: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”坤者,顺也,柔也,含章而不耀者也。
大地不言,而万物生焉;深海不争,而百川归焉。
昔司马迁忍辱负重,幽于缧绁而著《史记》,非不能抗也,知大业未成而小忿当忍也。
范文正公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历经三黜而志愈坚,非无情也,知浮沉乃常事而本心不可移也。
内敛自持者,非懦弱避世,实乃蓄势待时。
庄子言“无用之用”,世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。彼栎社大树,匠人过而不顾,以为无用,然正因此得以保全其身、终享天年。
所谓“无用”,实乃藏锋避害之生存大略。
曾国藩一生谨慎,藏巧于拙,尝言:“为君藏锋,可以及远;为臣藏锋,可以及大。”又诫子弟曰:“讷于言,慎于行,乃吉凶安危之关,成败存亡之键也。”
风雨皆为修行,山海皆是归途。
三、守静笃志,自见光明
《老子》曰:“致虚极,守静笃。”静者,非不动也,动而不乱也;笃者,非不迁也,迁而不移也。
世人每以喧嚣为充实,以忙碌为勤勉,殊不知心浮则气躁,气躁则神散,神散则事败。
唐韩愈撰碑铭,称人遇事“不动声色”,此非冷漠,实乃胸有丘壑而面若平湖之谓也。
元戴表元序文中言“藏锋敛颖,韬潜谨饬,洁身寡过”,此三者,内敛之具体工夫也。
含章者,内怀美质而不自矜;渡海者,外历风涛而不自惧。
人生如舟,轻浮者易覆,厚重者致远。
不必张扬耀眼,不必急于抵达。静守底蕴,从容前行,则万丈光明,自在前方。
四、含章渡海,从容致远
观今之人,多急于表现,汲汲于声名。
稍有寸长,便欲使人知;略得微功,便恐天下闻。
殊不知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,古训昭然。
《格言联璧》有言:“内不欺己,外不欺人,上不欺天,君子所以慎独。”慎独者,即含章之谓也——无人之时犹自守其德,不因外界的喝彩或冷落而改其节。
金缨亦云:“智不露锋芒,愚不露机心。”
含章渡海之人,敛一身锋芒,藏心底清光,怀温润本心而渡世事沧桑。
不与人争一时之短长,但求心性之圆满;不慕他人之浮华,但守自家之根本。
风雨皆修行,山海皆归途。
含章者,不炫己长;渡海者,不惧风浪。
内敛自持,非怯也,乃大勇;不事张扬,非愚也,乃大智。
静水深流,自有万里波涛;厚德载物,何惧千般风霜?
守得住寂寞,方见得繁华;藏得住锋芒,才走得长远。
含章渡海东,从容天地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