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宽则气顺,气顺则血通;血通则百骸畅,百骸畅则天年永》
气聚则生,气散则亡。
怒则上冲,思则结肠。
心宽似海,百脉自扬。
忘机忘岁,乃得寿康。
余尝观世之求长寿者,或饵金石,或习导引,或觅仙方于深山,或求灵药于异域,然终其一生,多不得其要领。
一日,遇一老医,鹤发童颜,年近百岁而步履如飞,余叩问养生之术,老医笑而答曰:“吾无他术,惟心宽、少思、善忘三事尔。”
余愕然,此三事何其平常,岂足为长寿之道?
老医见余疑惑,乃徐徐道来:“《素问》有言:‘余知百病生于气也’。人之七情,怒则气上,喜则气缓,悲则气消,恐则气下,惊则气乱,思则气结。气为一身之主,气和则安,气乱则病。而气之乱,十之八九起于心。故养生之要在养心,养心之要在宽、在少、在忘。”
余闻之,如醍醐灌顶,遂请其详述。
一、心宽:胸次如海,百病难侵
老医曰:“汝观世间长寿之人,岂无烦心事耶?非也。人生在世,孰能无忧?所不同者,常人遇事则耿耿于怀,昼夜思之,气结于胸,日久成疾;而长寿者,事过则心空,不挂一丝。”
昔范仲淹作《岳阳楼记》,谓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此真宽心之要诀也。不以物喜者,不为外物之得失而动其心;不以己悲者,不为自身之顺逆而损其神。心宽至此,何病能侵?
东坡居士一生屡遭贬谪,黄州、惠州、儋州,一次比一次偏远。常人处此,早已愁肠百结、郁郁而终。然东坡诗云: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又云:“九死南荒吾不恨,快游奇绝冠平生。”其心之宽,其胸之阔,直如江海。故东坡虽历经磨难,而终得高寿。
国医大师姚希贤年九旬有余,仍每日出诊接诊数十人。人问其何以如此精力充沛,答曰:“很多人刚到六十、七十就开始计较年龄,精神一垮,疾病就跟着来了。德高人长寿,心宽福自来。”
《素问·上古天真论》云:“恬惔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。”心宽则气顺,气顺则血通,血通则百骸皆畅。此自然之理,不待神仙方术也。
二、少思:神静则明,多思则殆
老医叹曰:“今世之人,思虑之甚,古所未有。朝思利禄,暮思得失,昼思前程,夜思恩怨。思之不已,则气结于中,脾胃先伤,百病丛生。”
孙思邈活百有一岁,其养生之要,首推“少思”。彼著《千金方》,提出“十二少”以养心——“少思、少念、少欲、少事、少语、少笑、少愁、少乐、少喜、少怒、少好、少恶”。又言“十二多”之害:“多思则神殆,多念则志散,多欲则志昏,多事则形劳”。
老子亦云:“见素抱朴,少思寡欲。”少思者,非不思也,不思不当思之事也。当思则思,不当思则止,此谓“发而皆中节”。
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,惠子终日思辨,辩万物之理,庄子却悠然观鱼,曰:“儵鱼出游从容,是鱼之乐也。”惠子穷思极虑,庄子逍遥自得。思与不思,其神之劳逸,相去不可以道里计。
余曾见一老妪,年九十余,耳目聪明,饮食如常。问其养生之法,笑曰:“我笨,不会想那么多事。”此言虽朴,然道尽少思之真谛。思少则神静,神静则气安,气安则寿长。
三、善忘:往事如烟,心自澄明
老医捋须而笑:“世人最苦者,莫过于记性太好。恩怨记之,得失记之,仇隙记之,旧伤记之。心中装满了过去的石头,如何还能轻盈地走向明天?”
余闻百岁老人陈桂芳,历战乱、经贫苦,一生坎坷。问其长寿秘诀,但云:“人啊,心宽一点,事情过去就过去了,别在心里留疙瘩。”又云:“忘性大,天大的烦心事,睡一觉起来就淡了。”此非真忘,乃善忘也——不纠结于过往,不沉溺于旧伤。
庄子妻死,惠子往吊,见庄子鼓盆而歌。惠子责之,庄子曰:“人死便如安眠于天地之大宅,我若为此悲号痛哭,岂非不懂生命之理乎?”此非无情,乃善忘生死之忧也。《庄子》云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鱼且如此,何况于人?
又闻有长寿老人自述“四忘”之法:忘掉年龄、忘掉忧愁、忘掉过去、忘掉名利。忘年龄者,心不老也;忘忧愁者,神不伤也;忘过去者,行不滞也;忘名利者,志不累也。
《内经》云:“肾盛怒而不止,则伤志,志伤则喜忘。”可见忘亦有善恶之分。善忘者,忘其当忘——恩怨、得失、旧伤、烦忧,皆可忘也;不忘其不当忘——亲情、道义、初心、本真,皆不可忘也。此谓善忘之要。
老医言毕,起身欲去。余再拜而问:“敢问三者之中,何者为先?”
老医回首,笑曰:“心不宽,则思愈多;思愈多,则忘愈难。三者实为一体,互相为用。心宽则思自少,思少则忘自易,忘易则心更宽。循环往复,寿在其中矣。”
言罢飘然而去,唯余药香满室。
余退而思之:世人终日求长生之术,觅灵丹之方,不知养生至简,尽在方寸之间。心宽一寸,病退一丈;思少一分,神安十分;忘多一点,寿长百年。此非虚言,实乃千年医道之精华,百岁老人之亲证。
愿读此文者,从今日起——遇事宽三分,无事少思量,往事随风去。如此,则气自和,神自安,寿自长。不待仙丹,不假外力,长寿之道,尽在汝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