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12月,蒋介石在成都收到范绍增起义的消息,顿时目瞪口呆。那个被他夺了兵权、闲置整整7年的“光杆司令”,怎么就凭空变出了两万大军?
此事要从7年前说起。
1942年,范绍增在浙江兰溪一带阻击日军。他亲赴前线督战,细致观察地形,指令工兵部队于日军进犯的咽喉要道密集布设高爆地雷。日军第十五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策马行至兰溪与寿昌交界处,在轰隆声中,当场被炸身亡。
这是日本陆军史上第一个在战场上被击毙的在职师团长。捷报传遍全国,川军将士的抗日决心让国人振奋。但这赫赫战功,却成了范绍增的转折点。
蒋介石眼看这支川军队伍在军中威望越来越高,琢磨着若不加以控制,日后必成大患。1942年底,他一纸调令把范绍增从军长“升”为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。
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。范绍增不仅兵权被夺,连第八十八军的番号也被强行收走。
回到重庆,范绍增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光杆司令。让人纳闷的是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事:把自己在重庆上清寺占地三十七亩的“范庄”公馆腾了出来,让给孔祥熙、顾祝同等权贵居住。
表面上看,他天天陪着这些权贵喝酒打牌,过着闲散日子。实际上,他在这座公馆里搭起了一张横跨军政商三界的关系网。
也就是在这段时间,范绍增通过多方渠道秘密结识了我党重要人员,并对我党的政治主张产生了深切认同。
他心里暗暗认定,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,所以也加快了自己的动作。
1947年,范绍增前往上海,成立了名为“益社”的袍哥组织,并担任理事长。他借着“裕增贸易公司”做掩护,表面倒卖棉花和油墨,暗地里配合我党地下党开展工作。他将盘尼西林、新闻纸等解放区急需的物资,通过地下渠道分批输送。与此同时,他还通过关系掩护大量进步学生和地下党员转移。最典型的是为中国民主同盟主席张澜提供庇护通道,极大打击了反动派的气焰。
1949年秋,国民党在西南防线节节败退。顾祝同向蒋介石提议重新启用范绍增来稳住局面。蒋介石无奈之下签发了一纸委任状,任命范绍增为川东挺进军总指挥。
但这份委任状,要兵没兵,要枪没枪,连军饷都没有。
范绍增毫不在意,当即回到老家四川大竹县,找到以前的旧部和袍哥兄弟,在茶馆里端起茶碗,对着众人说了一句话:“老范想拉一支队伍,保护乡里不被乱兵糟蹋,愿意来的就来。”
这句话在川东的袍哥和旧部中传开,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,激起层层波浪。袍哥在四川经营数百年,上至军阀政客,下到贩夫走卒,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。范绍增一声令下,短短一个多月,八个纵队,两万多人马,凭空变了出来。
1949年12月14日,范绍增在渠县三汇镇通电起义。他麾下的两万余官兵全部接受解放军改编。两万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,齐刷刷指向了国民党的西南防线。
消息传回成都,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有人拍着桌子痛骂“川军不可靠”,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:“连范绍增都反了……”
蒋介石收缴了他的兵,却没拿走他在四川几十年扎下的根。他从一个光杆司令凭空变出两万大军,靠的不是一纸委任状,而是袍哥的义气、旧部的情分,和几十年如一日的江湖威望。
建国后,范绍增历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参事、河南省体委副主任等职。1977年3月,他在郑州去世,终年83岁。
范绍增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:真正的权力,不在一纸委任状上,也不在枪多枪少,而在于有没有人愿意跟着自己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