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静心赋》
尘寰扰扰几时休,车马声中觅自由。
但守方寸灵台净,何妨万丈软红浮。
名利从来身外物,荣辱原如水上鸥。
一念澄明天地阔,此心安处即瀛洲。
天地悠悠,尘世攘攘;世人心多浮躁,静者殊少。
静心之道,非独避世离俗,实乃安内拒扰之方。
处车马喧嚣之地,能守方寸宁静;临百事纷扰之时,可持一念淡泊。
视金银名利如天边浮云,观荣辱得失若拂面清风。
于红尘繁华里,自辟一隅静土;在思绪万千中,独归一片澄明。
一、静者,天之性也
夫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。
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有言:“精神气者,静而日充者以壮,躁而日耗者以老。”是知静非外求,乃人本具之天性,惜乎世人为物欲所蔽、为功利所驱,日驰骛于外而忘返其内。
昔者梓庆为鐻,必齐以静心,而后成鬼斧神工之器。
庄子观水而叹曰:“水静则明烛须眉,平中准,大匠取法焉。水静犹明,而况精神!圣人之心静乎,天地之鉴也,万物之镜也。”水不波则自定,鉴不翳则自明;人心若能复其静,则天地万象毕呈于前,何须更向外求?
二、静非避世,乃入世之基
或谓静者必遁迹山林、绝俗离群,此大谬也。
《菜根谭》云:“从静中观物动,向闲处看人忙,才得超尘脱俗的趣味;遇忙处会偷闲,处闹中能取静,便是安身立命的工夫。”静非避事,乃于动中守静、于闹中取静。
今人每谓“心静自然凉”,此语出自白居易《苦热题恒寂师禅室》:“人人避暑走如狂,独有禅师不出房。可是禅房无热到,但能心静即身凉。”禅师非有异术,不过不为暑热所扰耳。今人处都市丛林,地铁之拥挤、职场之倾轧、信息之轰炸,其扰人者岂止暑热?若能于喧嚣中守得方寸宁静,便是自家清凉世界。
三、减繁增静,安乐之基
《菜根谭》又云:“人生减省一分便超脱了一分。”交游减则免纷扰,言语减则寡愆尤,思虑减则精神不耗,聪明减则混沌可完。
今之世也,手机在握则天下事毕集于方寸,社交无尽则人情债纷至沓来。人日增其繁而不知减,犹以枷锁自缚其手足,岂不悲哉?
白玉蟾先生曰:“薄滋味以养气,去嗔怒以养性;处卑下以养德,守清静以养素。”养心莫善于寡欲,寡欲则心静,心静则事简。减一分外在之繁,即增一分内在之静;去一分无谓之求,即得一分自在之乐。
四、静能生慧,定可致远
诸葛亮《诫子书》开篇即言:“夫君子之行,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。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”此千古不移之理也。
玄关秘论曰:“无心于事,则无事于心,故心静生慧。”人每困于琐事而不得脱,譬如舟行惊涛之中,但见浪涌不见天际;若心能静定,则如登高望远,风波虽在脚下,而乾坤尽在眼前。
苏东坡尝云:“无事此静坐,一日似两日。”又于海南流放之际自言:“吾尝湛然无思,寓此觉于物表,使折胶之寒无所施其冽,流金之暑无所措其毒。”以静御寒暑,以静度困厄,此非大智慧者不能为也。
今人汲汲于功利,营营于得失,终日奔波而心无所安。
不知静非枯寂,乃生机之蕴藏;静非无为,乃大用之预备。
守静则神全,神全则智生,智生则万物之理皆可得而明矣。
愿世人于红尘万丈中,常存一念清明;于百事纷扰际,独守方寸安宁。
如此,则虽身处闹市,亦如在山林;虽历尽风波,终得见月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