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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立身取舍论》 珠玉虽有光,不若风骨清。 锦裘纵然贵,未及赤诚明。 寒梅立冰雪

《立身取舍论》

珠玉虽有光,不若风骨清。
锦裘纵然贵,未及赤诚明。
寒梅立冰雪,暗香自远迎。
修竹持虚心,劲节向天横。
得失需权衡,浮利莫迷睛。
本心当坚守,勿使乱神旌。
清寒可养志,浊利毁真名。
立身惟在此,千古共此情。


昔者有人问于孔子曰:“君子何以立身?”孔子对曰:“修己以敬。”又问:“处世何以分明?”对曰:“义以为质,礼以行之。”嗟乎!圣人之言,若日月之经天,江河之行地,千载之下,犹能照人心魄。

吾尝观今人之困,不在智之不足,而在取舍之不明;不在力之不逮,而在本心之不守。举世熙熙,皆为利来;举世攘攘,皆为利往。然则珠玉光华,终不及一身风骨;锦裘华贵,亦未若满腔赤诚。此理昭然,奈何世人多惑?

一、取舍之道

《说苑》有言:“疏远世事,分明利害,筹策得失,以观祸福。”此古人立身之要诀也。夫取舍之间,非独智者也,实仁者之事。孟子尝以鱼与熊掌为喻,曰:“二者不可得兼,舍鱼而取熊掌者也。”进而推之:“生亦我所欲,义亦我所欲,二者不可得兼,舍生而取义者也。”此非独言生死之大节,实乃论取舍之大道——凡有所取,必有所舍;凡有所得,必有所失。

墨子亦云:“是故置本不安者,无务丰末。”立身之本若不固,枝节虽繁茂,终将倾颓。今人汲汲于名利之末,而忘修身之本,譬如筑室于流沙之上,虽雕梁画栋,一遇风雨则摧折无余。取舍之要,不在取多舍少,而在取本舍末、取义舍利也。

二、风骨之贵

欧阳修尝荐吕公著,称其“富贵不染其心,利害不移其守”。此十字,道尽风骨之精髓。所谓风骨者,非关位之高下,非系财之丰俭,乃内心之定力、人格之脊梁也。

观岁寒三友:松柏历霜雪而愈劲,修竹虚心而直节凌云,寒梅傲雪而清香自远。古人以之比君子之德,非无故也。松之坚,竹之直,梅之清,三者合一,便是风骨之全貌。南朝范云咏松曰:“凌风知劲节,负雪见贞心。”此贞心者,即风骨之所系也。

昔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,采薇而食,饿死首阳;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,归去来兮。人皆以为痴,二子与陶令岂不知五斗之米可饱腹、周之粟可充饥?然风骨所在,宁饿死不屈,宁贫贱不移。此非愚也,乃大智也——知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

三、本心之守

白居易诗云:“自我心存道,外物少能逼。”心存道义,则外物虽纷至沓来,终不能乱其心志。元代许衡盛夏过河阳,口渴难耐,见道旁梨树果实累累,众人争相摘食,许衡独坐树下不动。人问其故,答曰:“梨虽无主,我心有主。”此八字,可谓守心之至言。

北宋林逵任职泉州市舶司,有人赠以陶罐腌鱼,启视之,乃白银也。林逵叹曰:“昔人畏四知,予独畏一心。”遂尽数退还。“四知”者,天知、地知、你知、我知也;而“一心”者,己心独知也。外人所不见之处,惟己心洞若观火——此乃守心最难之境。

今人处世,常困于得失之择,惑于进退之机。名缰利锁,交织如网;心旌意马,驰骋难收。或问:何以守心?曰:凝守清寒以养志,莫逐浊利而毁真。清寒非贫窭之谓,乃心不为物役之境界;浊利非钱财之谓,乃以道义为代价之所得。二者之间,便是取舍之界、立身之基。


夫立身之本,重在取舍;处世之要,贵在分明。取大道而舍小利,取本真而舍虚誉,取恒常而舍机巧。珠玉虽美,不若风骨之恒久;锦裘虽华,未及赤诚之温暖。寒梅傲雪,修竹虚心,千古以来,人所共仰,非以其形,实以其神也。

孟子曰:“人皆有此本心,贤者能保持不丧失。”本心不失,则虽处闹市如居幽谷,纵履纷华若踏清霜。权衡得失而不迷浮利,坚守本心而不乱心神——如此,则顶天立地,无愧于天地,无怍于己心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