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守拙归园田,草木养静心》
多识草木,少识人;常守世间,清净心。
无声听雨,寂看山;鸟鸣洗耳,涤浮华。
不求闻达,但求安;松手一刻,身最轻。
平庸何妨,留空白;此身孤行,不复言。
世有逸士,隐于市廛之间,非避秦之乱,亦非逃禅之寂,不过择一隅以安其心耳。其人尝自嘲曰:“多识草木少识人,常守世间清净心。”此语一出,闻者莫不惘然。当是时也,红尘万丈,人如蝼蚁,皆为利往;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。然其不趋炎,不附势,但于无声处听檐雨之滴沥,于寂静时观远山之黛青。
夫草木者,天地之菁华也。唐人张九龄有诗云: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。”草木荣枯,顺四时而行,不因人之青眼而改其节,不因世之冷暖而易其色。陶渊明采菊于东篱,悠然望见南山;林和靖植梅于孤山,以鹤为子,以梅为妻。彼皆多识草木者也,故能于纷扰之世,守得一方清净。而世人汲汲于交际,席间觥筹交错,言笑晏晏,然“来说是非者,便是是非人”。虎生犹可近,人熟不堪亲,此非遁世之消极,实乃阅世之深彻。与其困于人情之罗网,不若寄情于无言草木,观其静默生长,心亦随之沉淀。
无求品自高,松手身始轻
世人常谓“舍得”,然能真舍者鲜矣。昔日庄子行于山中,见大木枝叶繁茂,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。问其故,对曰:“无所可用。”庄子乃叹曰:“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。”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。今人求索,欲壑难填。得之则恐失,失之则生怨,日夜焦灼,身心俱疲。殊不知,世间之累,多起于紧握;世间之轻,常在于松手。想要的,不一定非得到。握沙之拳,愈紧则沙流愈疾;松手之际,清风反而盈袖。此即所谓“松手,反而最轻快”之真谛也。
守拙归园田,平庸即天真
或问:“如此甘于平庸,岂非蹉跎岁月?”其人笑而不答。陶渊明《归园田居》云:“开荒南野际,守拙归园田。”一个“拙”字,道尽千古风流。世人皆求巧,巧则心机深,心机深则神劳;守拙者,非真愚也,乃舍机巧而存天真也。老子言: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”生命如白纸,若填得过满,则窒息难耐;留些许空白,方有呼吸之余地,有远眺之空间。平庸就平庸罢,那空白处,或许正藏着生命最本真的回响。
孤行天地间,抱朴守孤清
观其一生,只此孤行,不复多言。不求闻达于诸侯,不慕繁华于闹市。白居易论隐逸有云:“大隐住朝市,小隐入丘樊。丘樊太冷落,朝市太嚣喧。”而其择中隐之境,身在世间,心在方外。一盏灯,一卷书,便是江山万里;一箪食,一瓢饮,即是岁月静好。耳畔时闻鸟鸣,足以洗尽浮华;心中常守清净,自可抵御尘嚣。从此无惊亦无扰,非世无惊扰,乃心无挂碍故。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?心远地自偏。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。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既知终将孤行,何不早拾清净?于草木间养心,于寂静处听雨,于松手时得自在,于平庸中见天真。一盏灯,一卷书,抱朴守拙,孤清自持。如此,甚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