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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历史上最后一名状元——刘春霖,中了状元的第二年,延续千余年的科举制度就被朝廷

中国历史上最后一名状元——刘春霖,中了状元的第二年,延续千余年的科举制度就被朝廷一纸令下停掉;再过几年,大清也散了架。

这位末代状元往后走过的三十多年,恰好把清末民初那段兵荒马乱走了个遍。

刘春霖这个状元来得就有点戏剧性。光绪三十年(1904)甲辰恩科,本是慈禧七十大寿开的恩科,殿试读卷官最初拟的第一名是广东人朱汝珍,字其字也漂亮。

可慈禧一看籍贯——广东,脑子里立马蹦出康有为梁启超洪秀全,全是广东佬闹的事;再看名字,"朱汝珍","珍"字戳到珍妃的痛处,那年是1904,珍妃早被扔井里四年了,老佛爷心里还硌得慌。

第二名刘春霖,直隶肃宁人,"肃宁"听着就吉利——肃靖安宁,名字"春霖"也是"春风化雨、甘霖普降"的彩头,老佛爷一高兴,朱笔一勾,刘春霖变状元,朱汝珍屈居榜眼。

这事真假后世有争论,但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这么讲的,连刘春霖自己晚年跟人聊天也没否认过。

可这状元当得是真憋屈。殿试在保和殿考完,四月二十一传胪,金榜题名,风光还没散,第二年光绪三十一年(1905)九月,袁世凯、张之洞联衔上奏"立停科举以广学校",慈禧准了,自隋大业二年算起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,咔嚓一声断了。

刘春霖这状元,成了绝响。同科的进士们后来凑一块儿开玩笑,说咱们这科是"末班车",再早上一年还能多当几年"正牌进士",再晚上一年,连考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

更逗的是他这状元之后的路子——按老规矩,状元进翰林院当修撰,熬资历,混到大学士、尚书都有可能。

刘春霖还真去翰林院待了,可他没打算吃老本,自费(也有说公派)去日本法政大学留学,学的是立宪、法律、行政这些新玩意儿。

回来赶上立宪,在直隶提学使司、资政院这些新机构里转,还当过福建提学使。你看,这人就挺拧巴——顶着最旧的帽子,干着最新的活。

民国一来,他的日子更微妙。袁世凯想用他,给他安排过总统府内史、直隶省教育厅长这类差事,他不冷不热接着,袁世凯称帝他没附和,袁死了他也没踩。

北洋各系换来换去,他基本在京津一带当寓公,靠一手小楷鬻字为生——"大楷学颜,小楷学刘",他的小楷当时有"楷法冠当世"的名声,跟谭延闿并称"南谭北刘",求字的人踏破门槛,一幅字能换不少大洋。这倒是他这辈子最稳的收入来源,比什么官都靠谱。

最见人品的是"七七事变"之后。王揖唐、曹汝霖这帮人组织"华北政务委员会",想拉他出来撑场面,毕竟"末代状元"这四个字招牌太亮。

王揖唐还是他在日本法政大学的同窗,亲自上门劝,刘春霖闭门不见,托人传话:"君为卖国之人,我乃亡国之大夫,本不当见。"硬是把这门"同窗之谊"掐了。

后来日本人又几次派人来,他干脆把大门一锁,搬去北平城里更小的地方住,鬻字也挑人——汉奸来求,加倍收钱或者干脆不写。

1944年冬天,刘春霖在北平病逝,享年72岁,离日本投降还差一年,没等到。

回头看这人一生挺有意思:他是中国科举史上最"无用"的一个状元——状元帽还没戴热,科举先没了;可他又是最"有用"的那种读书人,新学肯学,旧艺不丢,乱世里没当汉奸,字留下来了,名也留下来了。

你说他幸运吧,赶上千年来最后一科;你说他不幸吧,这一科之后天翻地覆。但他至少没让自己那管笔,替不该伺候的人研墨。

史料出处:《清史稿·选举志》、《德宗景皇帝实录》卷五四五(甲辰科传胪)、商衍鎏《清代科举考试述录》、朱汝珍《词林辑略》、刘春霖后裔回忆及《益世报》《大公报》民国年间相关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