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1年,中共首位双重间谍鲍君甫,临判死刑之时竟自说:陈赓和周总理其实都认识我。早年为中共特科传递情报的经历,这段双重特工的人生,从合作立功到身陷绝境。
南京市人民法院的庭审现场,气氛冷得能结冰。
法官念完了厚厚一沓判决书,纸面上的履历清清楚楚:中统前身驻沪特派员、汪伪中央感化院院长。
按当时的镇反政策,这就是反革命骨干,死刑没跑了。
就在法槌快要敲下去的时候,站在下面那个五十多岁、干瘦的老头突然抬起头。
“我给共产党办过事。”鲍君甫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法庭安静下来,“陈赓能证明,周恩来也知道我的功劳。”
这话一出,办案人员面面相觑。在这节骨眼上敢提这两个名字,没人敢当他是在发疯。
法官合上案卷,决定暂缓执行,把这事连夜向上头汇报。
这份让法官犹豫的案卷,最早的一页,翻到的是1928年的上海。
1928年开春,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正在到处招人。
总干事杨剑虹是鲍君甫的同乡,一眼把他相中了,想拉他进特务处当“侦探”,专门盯着共产党抓人。
鲍君甫没吭声,转头就去找陈养山商量。这人是他平时走得最近的朋友。
一天夜里,两人碰了面,鲍君甫把杨剑虹拉他下水的事全倒了出来。
他搓着手问:“老陈,你看这事,怎样才能两全其美?”
陈养山脸上没什么表情,其实他是中共闸北区委的地下党员。
送走鲍君甫,他连夜写了份报告递上去。周恩来看完材料,当即拍板:这人能用。随后安排特科情报科科长陈赓去摸底。
没过几天,上海霞飞路的一家咖啡馆里,陈赓和鲍君甫接上了头。
几杯咖啡喝完,规矩定下了:单线联系,鲍君甫做国民党的官,帮特科办事。
为了让鲍君甫在国民党那边迅速爬上高位,特科可是下了血本。
光靠鲍君甫自己抓瞎肯定不行,特科专门在四川北路设了个“杨登瀛办事处”,配了专职秘书。
特科还主动往外“送”情报。
遇到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文件,或者早就撤空的据点,特科直接透给鲍君甫,让他带着国民党特务去“破案”。
最夸张的时候,特科连经费都快揭不开锅了,硬是咬着牙掏钱,给鲍君甫配了一辆高级的别克轿车。
拿着共产党给的业绩和豪车,鲍君甫在国民党那边混得风生水起,很快坐稳了驻沪特派员的位子。
而他给特科的回报,全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特务截获了叛徒戴冰石的告密信,准备端掉地下机关。
鲍君甫跟着队伍一到现场,转身就把消息送了出去,特科顺手除掉了叛徒。
没多久,叛徒白鑫出卖了彭湃等军委干部,躲进国民党的高墙深院。
鲍君甫动用关系,摸清了白鑫的出逃路线和时间,把线索原封不动交到陈赓手上。
白鑫刚迈出大门,就被特科按在街头。
连周恩来都因为他躲过一劫。当时叛徒黄第洪要出卖周恩来的会面地点。
鲍君甫一看到特务的布控方案,立马发出警报,中央连夜调整了行程,特务扑了个空。
那这根顶用的线,是怎么断的?
1931年4月,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,当场叛变。
顾顺章一开口,鲍君甫的双面身份就捂不住了。
国民党特务立马抓了鲍君甫。
审讯室里,皮鞭和老虎凳摆在面前,问一句他就答一句,除了顾顺章已经交代过的,别的一个字都不往外吐。
因为他没供出新线索,再加上他在国民党内部人脉深厚,上级看在往日交情上出面作保。
命是保住了,但信任全没了。
他被踢出特务系统的核心,扔到南京反省院去挂了个闲职,从此和共产党彻底断了联系。
抗战一开打,他留在南京,进了日伪那边的机构混口饭吃。
仗打完了,又因为这段履历被国民党关进大牢,直到1949年才放出来,在街头支了个杂货摊,勉强糊口。
跟陈赓在霞飞路喝咖啡的那些日子,他跟谁都没提过。
直到1951年镇反运动一来,那张旧档案,把他直接送上了死刑台。
法庭上,鲍君甫那句“陈赓能证明”话音刚落,求证的电报当天夜里就发了出去。
可这电报不好送。当时的陈赓,正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委,远在炮火连天的朝鲜战场。
一封信跨越鸭绿江,辗转到了陈赓手里。陈赓看完材料,提笔就写回信。
他在复函里明明白白写下:“鲍君甫确系1927年起即与我党发生关系……在此期间对党贡献颇大,我被捕时曾在南京宪兵司令部与他同狱,此时表现上还好……”
有了这封从朝鲜前线寄回来的信,南京市人民法院重新翻了卷宗,又把陈养山这些老关系找来作证。
查来查去,鲍君甫脱离组织这些年,没害过一个地下党员,也没坑过一个普通百姓。
法院最终落下法槌:撤销死刑判决,改判管制,当庭释放。
几年后,解除管制的鲍君甫依旧住在南京。陈赓每次去南京开会,总会去当年那个国民党特派员的家里坐一坐。
文章来源:人民网党史频道、文汇报《档案春秋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