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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稳心赋》 止水澄波鉴古今,浮云过眼自沉吟。 千钧压顶身如岳,万象纷纭意若琴。

《稳心赋》

止水澄波鉴古今,浮云过眼自沉吟。
千钧压顶身如岳,万象纷纭意若琴。
守口如瓶藏大智,持心若镜照天心。
由来静定生明慧,一任风霜雪满襟。

世人汲汲于外物,或慕潘安之貌,或羡陶朱之富,或求骥骜之才,然年岁渐长,乃知一人真正动人之处,非容颜之姣好,非门第之显赫,亦非才具之卓绝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氤氲透出的状态——稳。

此稳非迟滞之慢,非怯懦之软,亦非一味退让之弱;它是内心秩序渐次建立之后,外在自然而然呈现出的气象。

心愈乱则相愈浮,心愈稳则人愈沉,所谓“相由心生”者,非虚言也——人长期浸淫于何种情绪,习惯以何种目光观照世界,终究会一笔一画写在眼神里、语气间、动作中、气场之上。真正有质感之人,往往具三种稳。

一、口稳:守口如瓶,语默有节

《周易》有云:“吉人之辞寡,躁人之辞多。”古人观人,首察其言。言之多寡,非关口才,实系心性。

昔管子有言:“忧则失纪,怒则失端”,言语失控之际,正是心旌摇荡之时。孔子教人“讷于言而敏于行”,非教人缄默不语,乃教人言必有物、语必有度。

苏东坡经乌台诗案,九死一生,方悟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之境——风雨既过,晴亦不喜,言语之间再无怨怼之色,此乃口稳之极处。

今之人,遇事辄发朋友圈以宣泄,逢人便倾一腔愤懑,殊不知口舌之快不过片刻,而覆水难收之悔,常伴终身。

口稳者,非不言也,言必择时、择人、择事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此非天生之能,乃历事之后,深知言语如箭,一发难回,故惜墨如金,守口若瓶。

二、心稳:静水深流,不动如山

老子云:“重为轻根,静为躁君”。世间纷扰,如狂风卷沙,心若不稳,则随波逐流,终无所归。

《大学》开篇即言: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”——止、定、静、安、虑、得,六字珠玑,道尽心稳之次第。

庄子更以水为喻:“水静则明烛须眉,平中准,大匠取法焉。水静犹明,而况精神”。一池浊水,搅之则泥沙俱起;静置片时,则清浊自分,纤毫毕现。人心亦然——静则明,躁则昏。

曾国藩一生以“静”字为修身第一要义,尝言“每临大事有静气,不信今时无古贤”,又云“人心能静,虽万变纷纭亦澄然无事。静在心,不在境”。

王阳明亦告诫门人:“人须在事上磨,方立得住,方能静亦定,动亦定”。心稳之人,非避世索居以求静,乃于红尘万丈中、俗务千端里,守得方寸灵台明澈如镜—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,此之谓也。

三、行稳:循序渐进,厚积薄发

老子曰:“轻则失根,躁则失君”。天下事,败于急者十之七八,成于缓者百不一失。今之人,求学欲速成,创业欲暴富,成名欲旦夕,皆不知“稳”字之中藏有大机括。
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重为轻根”——轻浮者之所以能飞扬,全赖厚重者为之根基。王阳明论“事上磨”,正是教人在每一件具体事务中锤炼心性,而非空谈静坐、不涉世事。行稳之人,不急不躁,不疾不徐,如老农耕田,春种秋收,遵循天时;如匠人琢玉,日磨月磋,终成大器。

管子论修身曰:“凡道必周必密,必宽必舒,必坚必固”——周密、宽舒、坚固,六字道尽行稳之要义。

今观世间成大事者,鲜有靠一时侥幸者,多为日积月累、水到渠成之功。稳行非慢行,乃每一步都踏在实处,每一脚都有根基,虽缓而致远,虽迟而竟成。


综观三稳——口稳则祸不及身,心稳则明照万物,行稳则功不唐捐。古之圣贤,无论孔孟老庄,抑或程朱陆王,千言万语,归根结底,不过教人一个“稳”字。稳者,非外求可得,乃内修所至。从知止到有定,从静养到事磨,从慎言到笃行,步步皆是功夫,层层俱为境界。

今之世人,处信息爆炸之世,遭节奏飞快之时,心浮气躁已成常态,稳如泰山反成异类。然正因如此,稳之一字,更显珍贵。愿诸君于喧嚣中觅得片刻宁静,于匆忙中守住方寸安定——如此,则风雨不惊,荣辱不扰,天地之间,自有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