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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莫羡罗马客,且做筑梦人;风雨行路远,灯火是吾家》 混沌初开命三分,一由父母一

《莫羡罗马客,且做筑梦人;风雨行路远,灯火是吾家》

混沌初开命三分,一由父母一由身。
更有一分归自我,书山学海铸心魂。
莫怨天公输锦绣,且将霜雪酿酒醇。
地基高低何须较?自家灯火最暖人。


梁晓声尝言:“人有三命——天命、实命、自修命。”此三命之说,今人闻之,莫不怦然心动。盖因生于尘世,谁不曾仰问苍天、俯叹己身?命之一字,自古惑人。

《论语》记孔子自道“五十而知天命”,又曰“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”;《中庸》开篇即言“天命之谓性”。然则天命果真不可易耶?

梁公以“三命”破之,实命乃经历所铸,自修命乃文化所成。天命固为地基,非我所建;实命则为屋宇,一砖一瓦皆亲手垒成;自修命乃室内陈设,择何物、置何处,全凭己意。地基高低何足较?所贵者,向上之工也;屋宇大小何足论?所重者,居之安也;陈设华朴何足计?所求者,适己意也。

今试为诸君说之。

一、天命篇:非我所择,然我所承

天命者何?父母所予,家世所赋,容貌所具,皆先天之定数也。生而居罗马,或生于尘埃,非人力所能争。然孔子曰“不知命,无以为君子”,非谓束手听天,乃谓知其边界而后可有所为也。

昔舜发于畎亩之中,傅说举于版筑之间,胶鬲举于鱼盐之中。孟子论之曰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”。此非天命之磨砺耶?司马迁著《报任安书》,历数古之圣贤:“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”。彼辈所承之天命,岂可谓之优渥?然终成不朽之业,何也?以其不囿于天命,而能转天命为使命也。

今人每见他人出身显赫,辄生羡艳;睹己身微末,则生怨怼。此正所谓“仰视他人之天命,忽略深耕己之自修命”者也。岂不闻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?天命如种,或落沃野,或置瘠壤,然草木之荣枯,终在根深叶茂与否,不在初生之地也。

二、实命篇:步步皆印,苦乐自渡

实命者何?脚下之路,口中之味,肩上之担,心中之痕——皆亲手活出之人生也。天命不可择,实命则可书。每一步蹒跚,每一跤跌仆,皆在实命账册上留下墨迹。

范文正公少时家贫,寄居僧寺,“划粥断齑”,日食粥块四、咸菜数茎。此其实命之苦也。然其未尝以此自弃,昼夜苦读不辍,终成一代名相,开“先忧后乐”之胸襟。苏子瞻谪居黄州,竹杖芒鞋,吟啸徐行,曰: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此其实命之达也。风雨如晦,彼独能以诗酒自遣,以文章自振。范、苏二人,天命非不艰,实命非不困,然皆能于苦水中摸爬滚打,终成铁骨硬汉。

实命如长河,有激流险滩,亦有平缓澄明。人不能择河之曲直,然可择舟之方向;不能避浪之高低,然可练楫之功夫。昔人云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。实命之要义,正在于步履不停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

三、自修命篇:心有所筑,目有山河

自修命者何?读过的书,修来的涵养,立起的三观——主动选择的人生高度也。天命有限,自修无限。腹有诗书,则气自华;心有丘壑,则眼存山河。

《大学》曰: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”。修身为何?正心诚意,格物致知。王阳明倡“致良知”、“知行合一”,谓人心自有天理,但须“痛加刮磨”,去私欲之蔽,方能光明本心。曾国藩教子弟“有志”“有识”“有恒”,谓“有志断不甘为下流;有识则知学问无尽;有恒则断无不成之事”。此皆自修命之工夫也。

自修命之妙,在于它不假外求。天命由父母,实命由际遇,唯自修命全在己手。读一册书,则心界拓宽一寸;悟一道理,则格局抬高一层。日积月累,涓滴成海,昔日那个困于天命、踟蹰于实命的自己,已在不知不觉中脱胎换骨。正如孟子所言:“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”。天爵者何?仁义忠信,乐善不倦,此皆自修命之所成也。


回观三命,其理昭然:天命为基,非我所建,然可承之、化之;实命为径,步步皆我足迹,虽苦犹甘;自修命为归,心之所向,即命之所往。地基高低,终将隐于楼阁之下;房子大小,不及灯火温暖之万一;装修贵贱,岂若“此即我想要”之千金一诺?

梁公之“三命论”,非徒为说理,实为渡人之舟。它告诉我们:不必与人对标地基——比谁盖得高,比谁住得暖,比谁把自家方寸之地收拾得像个家,这才是人间正经事。天命既定,实命可塑,自修命无限。愿你我在各自的地基上,一砖一瓦,盖出自己的广厦;一灯一烛,照亮自家的归途。

地基高低何须问?且向上,且前行,且修心。三命之中,自修最贵——因为那是你唯一能全然做主的部分,也是你最终成为谁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