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让我去伺候他瘫痪的爹，他自己却说要出差半个月。结果他前脚刚走，公公后脚就醒了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，吓得我连夜收拾东西要跑。

我跟老公结婚五年，日子过得不好不坏。他这个人，面子上做得比谁都漂亮，逢年过节给我爸妈送礼从来不手软，亲戚朋友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。可关起门来过日子才知道，那点工资卡在他手里攥得死死的，我买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得提前报备，理由是他会理财、他懂得规划未来。我那时候想，两口子嘛，钱谁管都一样，反正也是为了这个家。

公公三个月前中风，左半边身子不能动，话也说不利索，瘫在床上大小便都得靠人伺候。老公把他从老家接过来，说放在身边照顾方便，我心里是感激的，觉得这个男人有担当、有孝心。可人接回来之后，擦身子换尿布喂饭翻身，全是我一个人的活。他下了班就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，偶尔探头往房间里看一眼，隔着两米远冲里头喊一声“爸你好好养着”，扭头就回客厅继续刷他的手机。我提过一次让他搭把手，他说他不会，说他笨手笨脚的怕弄疼老人，说这种细致活还是你们女人干得好。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挑不出毛病，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又说不上来。

这回他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对接一个项目，要去半个月。我问他能不能跟领导说说换别人去，家里这个情况实在走不开人。他当着我的面叹了口气，说你以为我愿意去吗，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多挣点钱，项目谈成了有一笔不小的奖金，正好给咱爸换个好点的护理床。又是那套说辞，每一句都站在理上，让你没法反驳，可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打好草稿的。他走的那天早上，站在门口换鞋，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句“爸我走了啊你好好养病”，连卧室门都没推开，声音撞在走廊墙上又弹回来，干巴巴的。

他走后的第三天晚上，我给公公擦身子，毛巾拧到半干，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擦到手腕的时候，那只枯瘦的手忽然翻过来，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。我吓得毛巾掉进水盆里，溅了一地水，抬头就看见他嘴角歪斜地张着嘴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口浓痰，咕噜咕噜地往外挤字。我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，听了好几遍才拼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：柜子……工资卡……他拿走了……

我跪在床边愣了很久，水渍顺着地板缝往床底下渗。他的工资卡是我老公“帮忙保管”的，说老人迷糊了容易弄丢，说他每个月取了钱按时给护工结工资方便。公公使劲摇头，口水顺着歪掉的嘴角淌下来，干枯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哆哆嗦嗦地画圈，像在写一个数字。我忽然想起上个月老公说公司效益不好要降薪，可转头就给自己换了部新手机。我还想起公公刚来那几天，有一回老公在阳台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我路过的时候只听见一句“你放心，等我爸走了钱都是咱们的”。

我去翻了那个柜子。存折还在，但工资卡没了，还有一沓定期存单，加起来二十多万，全没了。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取款回执，日期是两个月前，金额二十万，经手人签名是我老公的名字。两个月前公公还没中风，他那时候取了这笔钱干什么，谁也不知道。

我坐在地上把那张回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老公发来的消息，说在酒店了，说今天跟客户吃饭喝了点酒头有点疼，配了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，床头柜上放着那部新手机。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，起身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。公公躺在床上偏过头看着我，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床沿上轻轻拍了两下，像是在说，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