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静中无妄念,忙里有欢喜》
心若止水水自平,妄念纷飞镜不明。
四季流转皆有序,一日忙碌一日清。
陶公采菊东篱下,东坡吟啸且徐行。
但得此身长自在,何妨风雨又何晴。
今人常言“心累”,非身之劳也,乃心之役也。
朝九晚五,步履匆匆,地铁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面孔;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,脑海中却翻涌着未竟的焦虑。
古人云“静中无妄念,忙里有欢喜”,此十字出自姑苏阿焦《人间小满》,看似寻常,实则道尽了千百年来中国人安身立命的大学问。
夫静者,非枯坐如槁木、面壁如死灰之谓也;忙者,非焦头烂额、疲于奔命之谓也。
一、静中何所有——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
庄子尝言:“唯道集虚,虚者心斋也。”
所谓心斋,非斋戒沐浴之谓,乃收视返听、内通于心的功夫。
流水滔滔,不能鉴物;唯有止水,方能照彻天地。
今人静不下来,非因外界的喧嚣,实因内心的妄念。
手机叮咚一响,心神便已驰骛千里;微信红点未消,魂魄早已飘然在外。
陶渊明结庐人境,而无车马之喧,问其故,曰“心远地自偏”。
非地之偏也,心之静也。
曾国藩以“主静”为日课,每临大事必有静气,尝作《主静箴》云:“身静则如鼎之镇。”
静中有什么?有天地万物的本相,有自己真实的模样。
妄念如云,静则散;本心如月,静则明。
二、忙里如何喜——事上磨练,动亦定
然则静坐终日,便可成道乎?
王阳明曰:“人须在事上磨,方立得住,方能静亦定,动亦定。”
若只好静,遇事便乱,终无长进。
今之所谓“忙”,非古人之“忙”也。古人忙,是耕耘四季、治学传道;今人忙,是刷不完的消息、回不完的邮件、赶不完的工期。
孔子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非不知疲倦,而是在治学传道的忙碌中,尝到了“下学而上达”的至乐。
苏轼一生辗转贬谪,黄州、惠州、儋州,风雨如晦,然其《定风波》云: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非风雨不在也,心不为其所动也。
忙里如何有欢喜?欢喜不在忙之外,正在忙之中。
做一餐饭,有烟火之暖;赶一段路,有风物之美;完成一件小事,有自足之乐。
这便是“忙里有欢喜”的真意——不逃避忙碌,而在忙碌中安顿此心。
三、度四季,也渡自己——古今同此一心
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,四季轮回,从不为谁停留。
今人怨春太短、夏太热、秋太忙、冬太冷,却不知四季本无好坏,有好坏者,心也。
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度的是秋,渡的是自己。
苏轼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”,度的是风雨,渡的也是自己。
曾国藩无论公务多么繁忙,每日坚持静坐四刻钟,度的是日复一日的忙碌,渡的亦是此心。
今人常叹“等我忙完这阵就好好生活”,却不知生活不在“这阵”之后,正在“这阵”之中。
度四季,是顺应天时,不逆不违;渡自己,是安顿内心,不慌不乱。
(结语)
静中无妄念,不是教人逃避世事、躲进小楼成一统;忙里有欢喜,也不是教人麻木奔忙、强作欢颜。
静是定力,忙是修行,四季是道场,自己是舟楫。
昔日庄子谓“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”,今日你我,在这喧嚣尘世中,若能于静时守得住一颗清明之心,于忙时记得住一份从容之喜,便已是度了四季,也渡了自己。
余生很长,不必慌张;余生很短,不必蹉跎。
愿你我于岁月沉浮中,得此十字真味——静中无妄念,忙里有欢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