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晨有清远,暮有余闲;心有清欢,岁月安暖》
晨光熹微启清远,暮色苍茫纳余闲。
心若止水纳万象,岁月悠悠自安暖。
往事如烟随风去,新程似锦待君还。
不逐浮华争旦夕,但守本心天地宽。
昔有陶靖节采菊东篱,悠然见南山;今人困于市井之嚣,朝随车马之尘,暮陷荧屏之光,晨昏颠倒而不知清远为何物,心为物役而不知余闲之可贵。余尝观世间百态,见众生汲汲于功利,惶惶于得失,如飞蛾扑火,如渴鹿逐焰,竟不知岁月之安暖,原在方寸之间。今试以开悟之眼,作旁观之语,述古今从容之道,愿与诸君共鉴。
一、晨暮之间,天地之大闲
晨有清远者,非谓远山之色,乃心远地自偏之谓也。当东方既白,万籁俱寂,一念不起,万象皆空,此时放眼望去,非目之所见,乃心之所达。陶公曰“采菊东篱下”,其菊在东篱,其心在南山,篱之内外,不过咫尺,心之远近,却隔天涯。今人晨起,或为闹钟所迫,或为琐务所缠,心在樊笼,目在方寸,焉得清远?
暮有余闲者,非谓无事之闲,乃心有余裕之闲也。陈眉公《小窗幽记》云:“少年人要心忙,忙则摄浮气;老年人要心闲,闲则乐余年。”然今之老者未必得闲,少者未必能忙,颠倒错乱,莫此为甚。暮色降临,本当卸甲归田,息心养气,然世人或沉溺于方寸之屏,或辗转于未竟之业,心为形役,神为物牵,虽身有余闲,而心无片暇。
夫晨暮者,天地之节律也。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此亘古不易之道。苏子瞻一生颠沛,屡遭贬谪,然其《定风波》云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”竹杖芒鞋,雨中徐行,此非强作从容,实乃心有天地的自然流露。晨有清远,是东坡“山头斜照却相迎”的那一抹光;暮有余闲,是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那一份定。晨暮之间,藏着一整个天地的秘密——你若急,万物皆急;你若闲,天地自闲。
二、清欢之味,人间之至乐
心有清欢者,清者,澄澈无滓也;欢者,自足自得也。苏子尝言:“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清欢非珍馐之味,非丝竹之乐,乃一箪食、一瓢饮而不改其乐之境界。世人求欢,多在声色犬马、灯红酒绿之中,然喧嚣过后,空虚更甚。清欢则不然,它在晨起的一盏清茶里,在暮归的一卷旧书中,在窗前的一树花开里,在檐下的一帘雨落里。
洪应明《菜根谭》谓: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”此十六字,道尽清欢之真谛。花开花落,本寻常事,能闲看者几何?云卷云舒,本自然态,能漫随者几人?清欢不在别处,就在这不惊不怖、不取不舍的平常心里。程颢诗云:“闲来无事不从容,睡觉东窗日已红。万物静观皆自得,四时佳兴与人同。”静观万物而自得,此清欢之大者也。
然而今人之病,正在于不能静观。目之所及,皆是焦虑;耳之所闻,尽为比较。见人升迁则心躁,见人致富则意乱,终日惶惶,如坐针毡。殊不知清欢之乐,不在外求,而在内观。王摩诘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水穷则坐,云起则看,何等洒脱!此非消极避世,实乃深知人生之进退、得失、荣辱,皆如云水,不可强求,亦不必强留。
三、岁月之暖,时光之厚赐
岁月安暖者,非岁月自暖,乃心暖而岁月随之暖也。世人常怨时光冷酷,岁月无情,殊不知时光从不负人,人自负时光耳。今有一言,流传甚广:“给时间时间,让过去过去,让开始开始。”此语虽浅,其理至深。时间是个沉默的医者,它不语,却回答了所有问题;它不催,却治愈了一切伤痛。
往事如河底之石,你若不停地搅动,水永不清;你若任其沉淀,水自澄明。东坡经乌台诗案,九死一生,贬谪黄州,若其耿耿于冤屈、念念于不平,则后世无东坡矣。然其竹杖芒鞋,一蓑烟雨,将满腹不平化作千古绝唱。此非遗忘,乃超越;非逃避,乃升华。把往事交给岁月去处理,把未来交给时间去证明,而把自己交给当下——此乃得岁月安暖之密钥。
诸葛亮《诫子书》曰:“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”淡泊者,不为外物所动也;宁静者,不为外扰所乱也。今人追逐轰轰烈烈,渴求光芒万丈,然不知平淡之中自有真味,平凡之中自有深意。不奢望所有日子都熠熠生辉,但期许每个平凡日常都盈满安康与福泽。晨起有清远之气,暮归有余闲之暇,心中有清欢之乐——如此,岁月焉能不暖?
(结语)
或问:何为从容?答曰:宠辱不惊,去留无意。或问:何为笃定?答曰:不慌不忙,却有岁月打赏。人生如旅,不必追问终点何在,只需在意沿途风景与看风景的心情。把焦虑调成静音,把结果交给岁月,在每一个清晨清醒,在每一个夜晚安心,把寻常日子过得清宁、从容、有光、有暖。
晨有清远,是出发的姿态;暮有余闲,是归来的从容;心有清欢,是当下的安住;岁月安暖,是时光的馈赠。愿诸君于红尘深处,守一方清凉;于俗务之中,得片刻余闲。不逐浮华,不慕虚名,但使此心常清、常远、常欢、常暖,则日日是好日,时时是良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