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世事浮沉皆看淡,心无惊扰自安然》
尘寰扰扰几时休,名利场中竞未收。
忽见青山云外立,方知心海可藏舟。
三餐烟火寻常味,四季光阴自在流。
若问仙乡何处是,清宁一念便千秋。
尝闻庄周有言:“其为物无不将也,无不迎也,无不毁也,无不成也,其名为撄宁。”撄者,扰也;宁者,静也。世人皆以避世求静,而庄子独谓“撄而后成”——非于静处得静,乃于万扰之中守一念之宁。今有一人,吾不知其名,姑谓之“觉者”。觉者半生奔走于红尘,忽一日立于市井之央,车马喧嚣如潮,人声鼎沸若沸,而觉者独立其中,神色晏如。路人怪之,问曰:“子不闻市声之扰乎?”觉者笑而不答,但指胸间。吾从旁观之,乃知此人已入撄宁之境矣。
一、浮生若寄,何物不可轻
觉者少时,亦尝汲汲于功名。晨披星而出,暮戴月而归,与人争寸利,较锱铢,面红耳赤而不自知。忽一夜,读东坡《定风波》至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豁然如冰释。乃悟:人生如寄,天地为逆旅,百年为过客。那些曾令他不寐的得失、令他辗转的恩怨,置于光阴长河之中,不过浪花一朵。东坡于黄州风雨中尚能吟啸徐行,吾辈何苦困于方寸之得失?自此,觉者视荣辱如浮云,观成败若朝露。人问其故,答曰:“非我薄情,乃知万物皆流,唯本心可驻。”
二、心若无事,茅屋亦华堂
觉者卜居于陋巷,环堵萧然,不蔽风日。然其晨起临窗而坐,凉风过庭,从容如对倪瓒山水。三餐烟火暖,四季素心宁。人或怜其贫,觉者笑引古语:“心安茅屋稳,性定菜根香。”彼汲汲于广厦千间者,夜不能寐;而觉者一瓢一箪,鼾声如雷。非屋之华陋异也,心之安躁殊也。尝有富者过其门,见觉者啜粥而怡然,怪之。觉者指庭中老槐曰:“君有金玉满堂,可买此清风乎?可买此蝉鸣乎?”富者默然。觉者复曰:“《菜根谭》云‘不作风波于世上,自无冰炭在胸中’,君胸中冰炭交攻,虽处琼楼,何异囹圄?”富者大惭,再拜而去。
三、世事静观,方见本来面
今之世,人皆患“忙”。地铁之上,千人千面而皆低头于寸屏;餐桌之前,家人对坐而各逐于虚拟之欢。觉者观之,喟然叹曰:“古人云‘世事静方见,人情淡始长’,今人躁而不得静,浓而不得淡,宜其困也。”觉者每日必抽一炷香之时,静坐窗前,不观书,不弄琴,但观云之往来、鸟之去留。人问其坐何为,答曰:“拭镜。”问镜何在,指心。盖人心如镜,为尘俗所蔽,日日勤拂,方能照见本来面目。今人非无闲时,乃无闲心。心若不闲,纵身处桃源,亦如闹市;心若得闲,虽立十字街头,亦是深山。
四、烟火之中,自有长生诀
或谓觉者:“子既看淡世事,何不遁入空山,绝尘而去?”觉者大笑:“三餐烟火暖,四季清宁便是仙——仙在何处?在晨炊之袅袅,在夜灯之昏昏,在妻儿之笑语,在邻里之寒暄。”觉者日食三餐,不择精粗;夜眠一榻,无问宽窄。春来赏花,夏至听雨,秋分望月,冬雪围炉。人见其庸常,而觉者见其至道。尝有人问养生之术,觉者曰:“《内经》云‘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’——心淡则身宁,物简则寿长。君不见笼中之鸟,锦衣玉食而终日戚戚;林间之雀,风餐露宿而歌声嘹亮?养身先养心,养心先养淡。”闻者皆服。
(结语)
嗟乎!昔时世人终日寻仙问道,烧丹炼汞,而不知仙在何处。觉者以一己之行告吾辈:仙不在蓬莱之远,不在丹炉之中,而在心安之时、性定之处。世事浮沉,原不过是心湖之倒影;心若不惊,则倒影虽摇而湖本自澄。三餐烟火,四季清宁——此八个字,说来容易,做来难。然觉者能之,吾辈何不能?非不能也,乃不肯也。肯放下一些,肯看淡一些,肯安静一些——则茅屋亦华堂,菜根亦珍馐,市井亦山林,凡尘亦仙境。此非觉者独得之秘,乃人人本具之能,唯待一念回头耳。
世事浮沉皆看淡,心无惊扰自安然。三餐烟火常无恙,四季清宁便是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