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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落心开,苦乐自栽;雨洗尘心,天地清明;雨中见性,风雨即晴》 雨落千般皆自惹

《雨落心开,苦乐自栽;雨洗尘心,天地清明;雨中见性,风雨即晴》

雨落千般皆自惹,心开一念即菩提。
莫怨天公偏作色,且看檐下各成诗。
苦本无根随处寄,乐非有主逐人移。
此身淋尽红尘后,始信风光在雨时。


元丰五年春,黄州沙湖道中,有一人竹杖芒鞋,于骤雨之中徐徐而行。同行者皆狼狈奔走,独此人吟啸自若,恍若未觉衣衫尽湿。

此人名轼,号东坡。

千年后,某城地铁口,暴雨如注。无数白领挤在檐下,神色焦灼地盯着手机里跳动的叫车等待时间。唯有一女子撑伞立于雨中,仰面闭目,任凭雨滴在伞面上敲出细密的鼓点,嘴角微扬。

同一场雨。有人困在其中,有人赏在其中。雨声一样,听成了催促,也听成了清欢。

一、苦乐无根,唯心所栽

《菜根谭》有言:“世亦不尘,海亦不苦,彼自尘苦其心尔。”世间何曾有绝对的苦乐?不过是人心自设的牢笼。

昔有僧人对论悬幡,一曰风动,一曰幡动,争论不休。惠能上前道:“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仁者心动。”一语点破千年迷障——境本无别,心自作分。

正如那雨中众生:有人听见的是迟到扣薪的倒计时,有人听见的是天地馈赠的白噪音。雨不曾偏袒谁,亦不曾亏欠谁,不过是各人心中那面镜子,照出了不同的倒影。

东坡于沙湖遇雨时,正陷于乌台诗案后被贬黄州的至暗时刻。仕途蹭蹬,前途渺茫。换作他人,这场雨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可他偏要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”——并非雨小了,是心大了。

二、妄心起波澜,本心自澄明

王阳明游南镇,友人指岩中花树问:“天下无心外之物,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,于我心亦何相关?”阳明答:“尔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。尔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。”

雨亦如是。雨未落时,雨与心同归于寂;雨落之时,雨的颜色、声音、温度,便因心而各各不同。有人见雨如愁,有人见雨如洗——愁的是心,洗的也是心。

明代洪应明在《菜根谭》中写道:“苦心中,常得悦心之趣;得意时,便生失意之悲。”苦与乐从不曾独立存在,它们如影随形,皆由心生,亦皆由心灭。

地铁口那女子后来在社交平台写道:“今日淋了一场大雨,衣服全湿了,但心里前所未有地干净。”底下有人评论:“我也在雨中,只觉得倒霉。”同一时刻,同一座城市,同一场雨——有人淋出了诗意,有人淋出了怨气。

三、无需伞遮,心无褶皱

东坡说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并非鼓励世人故意淋雨。而是说:当雨不可避免地来时,你大可不必慌张。

伞固然能遮身,却遮不住心头的雨。真正的淋漓,不在衣衫,而在那颗即便湿透也毫无褶皱的心。庄子妻死,惠子吊之,庄子却鼓盆而歌。常人看来,丧妻之痛堪比暴雨倾盆;庄子看来,生死不过是气的聚散流变,如四季更替。不是无情,是心大到了装得下天地。

现代人常把“情绪稳定”挂在嘴边,却不知真正的稳定不是压抑,而是看透——看透苦乐本无根,看透风雨本无别,看透那一场雨,既照见了众生百态,也成全了自己的修行。

唐代戴叔伦有诗:“川上风雨来,洒然涤烦襟。”雨落下来,本是天地最平常的呼吸。你若愿意,它便是洗尘的甘露;你若抗拒,它便是添愁的苦霖。区别不在雨,在你看雨的那双眼、听雨的那双耳、感受雨的那颗心。

今人常叹生活如牢,职场如雨,房贷如山。可是诸君,雨还是那场雨——千年前东坡遇过,千年前惠能论过,千年前阳明悟过。变的从来不是雨,是淋雨的人。

有人困在雨中,怨天尤人;有人在雨中赏雨,得大自在。苦乐无根,唯心所栽。你若撑伞,遮的是身;你若空心,淋的是境。

身可淋漓,心无褶皱——才是真正的尽兴。

这一场雨,照见了众生,也成全了自己。

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