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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嗔心定,万境闲》 心若逐境起波澜,境本无心自往还。 怒骂毁誉皆空谷,财失人叛

《嗔心定,万境闲》

心若逐境起波澜,境本无心自往还。
怒骂毁誉皆空谷,财失人叛等闲看。
一念回光即清凉,万般声色俱成幻。
但得此心常寂寂,何妨世事自漫漫。

世人每以嗔恚为常情,以忿怒为当然,殊不知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。余尝观今人之所困,非困于外境,实困于自心;非败于他人,实败于己之不能定也。

一、辱骂之声,本无实体

人之所以怒,非因骂之入耳,实因耳之执声。《庄子》有言:“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,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。”耳闻恶声而心即动,是听之以耳也;若听之以气,则声来不拒,声去不留,何嗔之有?

昔寒山问拾得曰:“世间有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,该如何处之乎?”拾得答曰:“只需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、再待几年,你且看他。”此非怯懦之忍,实乃洞明之智——骂者自骂,辱者自辱,于我何加焉?

《涅槃经》载,有人赞佛为大福德,闻者怒曰:“生才七日,母便命终,何为大福德?”赞者答曰:“年志俱盛而不卒,暴打而不瞋,骂亦不报,非大福德相乎?”怒者心服。由此观之,嗔与不嗔,高下立判。

辱骂者,音声之聚散也。声从口出,经空入耳,刹那生灭,了不可得。执着此声而愤懑终日者,譬如捕风、譬如捉影,徒劳而已。

二、财物之失,本非我有

世人以财为命,一有所失,便生抱怨。然《道德经》云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财物之来也匆匆,其去也忽忽,本非我之固有,不过暂寄于我手而已。

王阳明少时参加会试落榜,人皆以落第为耻,阳明曰:“汝以落榜为耻,我以动心为耻。”荣辱尚且不动其心,况财物之得失乎?

财物者,工具也。饥可食,寒可衣,行可资,居可安——其用止于此矣。若以之系心,则财为主而人为奴;若以之役财,则人为主而财为器。颠倒之间,苦乐天壤。

东坡居士诗云:“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。”八风者,利、衰、毁、誉、称、讥、苦、乐是也。财物之得失,不过利衰二事。若为利衰所动,何谈八风不动?佛印禅师一“屁”便使东坡过江,足见知易行难。然正因其难,方显其贵。

三、人心之叛,本为心念

人最不能忍者,莫过于至亲至信之背叛。然试问:叛者何人?背者何物?他人之心念,岂是我所能掌控?

印光大师云:“所言瞋心,乃宿世习性。今既知有损无益,宜一切事当前,皆以海阔天空之量容纳之。”背叛之痛,痛在“我”之被负。若破“我”之执,则负我者谁?我负者谁?

《法苑珠林》有言:“忍之为德,最是尊上,持戒苦行,所不能及。”又引《摄论》云,观一切众生无始已来于我有恩,观一切众生皆是我子,由此五观,能灭瞋恚。背叛之人,曾是亲近之人;今日之叛,昨日之亲。因其一念之转而生恨,岂非因己一念之执而自苦?

人心如流水,念念迁变,不可停驻。今日之亲,安知不為明日之疏?今日之疏,安知不為后日之亲?执着于人之恒常,是自缚也。

四、归根结底,只是心幻

辱骂只是声音,财物只是工具,背叛只是心念。此三者,皆外境也。外境不能恼人,人自恼之。

《圆觉经》云:“幻心灭故,幻尘亦灭。”嗔心若起,万境皆敌;嗔心若定,万境皆闲。唐僧西行,师徒五人实则一人——其他四个,皆其心魔也。定住心猿则悟空,拴住意马便化龙,戒杀戒嗔是悟净。取经之路,降魔之路,实乃降伏自心之路。

紫虚元君曰:“饶、饶、饶,万祸千灾一旦消;忍、忍、忍,债主冤家从此尽。”赤松子诫曰:“忍则无辱。”忍非压抑,乃看破;让非退缩,乃超越。

(结语)

人生在世,孰能免于辱骂、失财、背叛?然以开悟者之眼观之,荣辱得失、亲疏聚散,不过心镜中之影像——镜不染物,物不累镜。

王阳明云:“险夷原不滞胸中,万事浮云过太空。”浮云过空,空自不动;万境临心,心自安闲。愿诸君于怒骂声中听清音,于财物失处见本真,于人心叛时守自心。如此,则嗔心定而万境闲,不亦乐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