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老了,不死还嫌早吗!”
我奶奶靠在沙发上,眼睛都没离开电视,就这么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。
窗外,那只被她判了死刑的橘猫,正缩在墙角,下巴挂着口水,一张嘴,就再也合不上。
一根骨头,死死卡在它的牙里,已经两三天了。
它吃不了东西,连水都喝不进去。我亲眼看见,它把头凑到积水的洼地,嘴刚碰到水面,整个身体就像触电一样弹开,疼得直哆嗦。
这只猫,在奶奶这儿待了五六年了。
它不是野猫,但比野猫还怕人。因为在这六年里,奶奶不是用扫帚赶它,就是用石头砸它旁边的地。
它学会了,人的靠近,就等于危险。
我试过。我拿着一小块肉,蹲下身子,一步一步地挪过去。我的影子刚盖住它趴着的那块地砖,它“嗖”地一下就蹿进了柴火堆,连片衣角都摸不到。
最后,我只能去找奶奶。
我站在她旁边,把猫的情况又说了一遍,我说:“它快不行了,我一个人抓不住它……”
她终于回头了,瞥了我一眼,又扭过去看电视。
“管它呢。”
那一瞬间,我看着窗外那个绝望的影子,又听着屋里电视剧传来的笑声,突然觉得,杀死它的不是那根骨头。
是五六年的时间,在它心里建起了一座笼子。它把自己锁死了,谁也救不了。
所以,到底是什么在要它的命?是卡住喉咙的骨头,还是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恐惧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