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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扮尽帝王将相,演遍才子佳人;幕落时分,谁识本来面目》 天地一戏场,万物皆行头

《扮尽帝王将相,演遍才子佳人;幕落时分,谁识本来面目》

天地一戏场,万物皆行头。
今朝着龙袍,明日披樵裘。
喝彩随风散,嘲讽逐水流。
幕落人归处,明月照千秋。


嗟夫!人生几何,譬如朝露;世事无常,恍若梦境。太白有言:“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也”。夫逆旅之中,过客匆匆,今日冠冕堂皇,明日布衣草履,非我有多面,实乃戏台多幕耳。汤显祖尝云:“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”,斯言诚哉!然世人多迷于角色,忘其本真,悲欢系于情节,荣辱缚于行头,岂不惑乎?

一、扮相——衣冠不过借来物

昔优孟着孙叔敖之衣冠,抵掌谈语,楚王大惊,以为故相复生。然衣冠可借,神魂岂可移哉?世人汲汲于功名,营营于利禄,今日扮君王则趾高气扬,明日演樵夫则垂头丧气,殊不知台上之冠冕,不过一时之行头;镜中之朱颜,终有鹤发鸡肤之时。
庄周梦蝶,栩栩然不知周也;及至觉来,蘧蘧然周也——蝶耶?周耶?角色之于本心,犹蝶之于庄周,可暂寓而不可久溺也。
白居易有诗:“荣枯忧喜与彭殇,都是人间戏一场”,荣枯忧喜,皆戏中事耳,何必以假乱真、以客为主?

二、悲欢——情动处莫失真性

人生之戏,有喜有悲,有聚有散。
太白秉烛夜游,叹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”;东坡临江酹月,感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”。古之达人,皆知悲欢之不可执、聚散之不可留。
然今人入戏太深,得之则喜不自胜,失之则悲不自胜,以一时之情动,乱终身之本心。戏里悲欢,染不湿性海;台上离合,动不了真如。
譬如观剧,见忠臣被害则怒,见情人重逢则喜,然幕落灯明,方知方才之喜怒,皆镜花水月耳。
人生之悲欢,何异于此?情动时不妨倾情,然须知此情乃戏中之情,非我之本情;心动时不妨投入,然须记此心乃剧中之心,非我之本心。

三、荣辱——喝彩声中有觉者

邯郸卢生,枕青瓷入梦,历尽荣华富贵,醒来黄粱未熟。一生之荣辱,不过一炊之顷;半世之沉浮,不过一枕之间。
世人慕喝彩如饮甘醴,畏嘲讽如避鸩毒,然喝彩与嘲讽,皆幕起幕落之回声耳。优孟以滑稽讽谏,衣冠而戏,既能借戏行善,亦能谢幕归真。此之谓:入戏时倾情,谢幕后轻安。荣来不喜,辱去不惊,非无情也,乃知荣辱皆戏中情节、非我之真实也。
白居易晚年病老,犹能笑言“迟回且住亦何妨”,此非强作达观,实乃看破戏幕、识得本心之真自在也。


幕布终会垂下,聚光灯终将熄灭。戏台上的帝王将相、才子佳人,终将卸下行头,归于平凡。而那份清醒的觉知,始终如明月悬空——不因云遮而失其辉,不因星耀而改其色。演尽人间冷暖,不被任何角色困住,此之谓自在;历遍世态炎凉,不因任何情节迷失,此之谓通达。
愿君于人生大戏中,倾情投入而不执着,认真演好每个当下,却时刻记得——角色是借来的衣衫,不是灵魂的烙印。幕落时,轻轻一笑,拂衣而去,明月清风,随处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