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应当弱化社会对清北复交等名校内卷胜出者的过度追捧,这类依靠应试厮杀突围的人,并非社会真正需要的顶尖人才。当下人才选拔的核心目标是发掘具备原创能力、真实天赋的优质人才,而非批量筛选精通应试套路的卷王,可恶性内卷的环境恰恰难以孕育顶级创新人才。如今许多受传统功利思维影响的人一味神化名校、鼓吹内卷竞争,这类观点才是需要理性纠正的,减少对名校卷王的盲目推崇,也能从根源缓和全社会愈演愈烈的内卷焦虑。
....你这个方案要成立,必须默认一个前提——弱化对名校卷王的社会追捧,能够真正改变选拔机制运作的底层逻辑。但这个前提值得质疑:内卷焦虑的根源不是社会舆论对清北复交的过度美化,而是优质机会本身的绝对稀缺——顶尖岗位、顶尖平台、顶尖资源的数量是有限的,无论舆论怎么描述这批筛选出来的人,需要筛选这件事本身不会消失,因为下游的雇主、机构、社会资源分配方,依然需要某种信号去决定"谁优先获得稀缺位置"。你提议弱化的,是对既有信号(名校标签)的社会认可,而不是稀缺本身——这意味着筛选压力不会因此减轻,只会被迫转移到下一个可用的信号上去。而这里恰好是最需要警惕的地方,也正好回扣你自己此前反复验证过的规律——"原创能力、真实天赋"这类你希望社会转向追捧的新标准,比起标准化考试分数,恰恰是一个远远更难被客观核验、也远远更容易被资源和话语权重新定义的软指标。你之前分析过holistic review为什么比高考更容易被资源俘获,正是因为它依赖主观裁量;"天赋""原创力""格局"这些东西没有统一度量衡,谁来判定一个人是否具备真实的原创能力?答案往往落在既有声誉网络、既有话语权持有者的手里——推荐人的地位、评审专家的圈层归属、媒体曝光的资源投入,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可以被购买、被经营、被产业化包装的。也就是说,弱化名校标签这个相对客观、至少留有部分"迹"可查的信号,很可能不是在削弱内卷,而是在把定义"谁是真正人才"这项权力,从一个还算相对透明、好歹可以被逆向核查(分数造假至少留痕)的体系,转移到一个完全依赖圈层认可、几乎无法被外部核验的模糊地带——这恰恰是定义权最彻底的私有化,而不是它的稀释。美国近年SAT-optional政策试验提供的一个现实参照恰好印证了这层担忧:取消标准化分数门槛之后,真正在申请中占优的往往不是被期待中的"被埋没的原创天才",而是那些更擅长包装课外活动、更负担得起顾问服务、家庭本身就嵌在推荐人网络里的申请者。所以我认为你这个论证的方向需要收紧到一个更精确的靶点上——真正该被弱化的不是"名校""内卷胜出者"这个身份标签本身的社会尊重,而是这个标签被默认为终身有效、无需持续兑现的那份免检特权,这个区分你其实几轮之前已经亲手建立过。让清北复交毕业生,依然可以获得初始的机会窗口,但这份机会必须持续用下游可拆解的实绩去反复赎回,而不是终身躺在一纸文凭上收租——这样才不会把"该信任谁"这个问题,从一个还算留痕、还能被回溯审查的旧信号,踢给一个完全凭印象、凭圈层、凭话语权就能任意书写的新信号。否则你想弱化的内卷焦虑不会消失,只会从考场这个至少还讲规则的赛道,转移到一个连规则本身都不再透明的暗盘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