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克兰总司令瑟尔斯基的临别讲话
将士们,乌克兰同胞们:
今天,我将卸下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的职务。在交接指挥权之际,我想对大家说几句话。
在强敌入侵的宏大战争中统领全军,对任何一位军官而言,都是沉甸甸的至高责任。自2014年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起,我便亲历其中。我始终与前线共呼吸,深知乌克兰夺回的每一公里土地,都凝聚着高昂的代价。
这段话不是客套,是瑟尔斯基对自己两年半总司令生涯的一次"最后定调"。他守过基辅,反攻过哈尔科夫,打到过库尔斯克,但最终,他还是没能守住自己这个位置。
2026年7月21日,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深夜的社交媒体上宣布,由米哈伊尔·德拉帕特接替亚历山大·瑟尔斯基出任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。从2024年2月接替扎卢日内算起,瑟尔斯基在这个位置上只坐了不到两年半。他走的时候不是战败下台,是被一场持续一周的街头抗议和政治角力推下了山。而这场风暴的起点,是一周前防长被解职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费多罗夫被解职那天,可能连泽连斯基自己都没料到,这把火会烧回瑟尔斯基头上。
7月15日,泽连斯基解除了年仅35岁的国防部长费多罗夫的职务。费多罗夫是乌克兰历史上最年轻的防长,也是"科技改革派"的旗帜人物,致力于推动无人机、数字化和先进技术融入作战体系,被视作乌无人机创新的年轻代言人。解职消息一出,全国多地爆发抗议,数千人聚集在总统府外,高喊"瑟尔斯基下台"——这场示威被认为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。
瑟尔斯基和费多罗夫之间的冲突,本质上是两种战争理念的分裂。
费多罗夫代表的是"科技派"——靠无人机、自动化、数字化打非对称战争。他主张彻底改革过时的指挥结构和官僚化的军购流程,曾公开说"我们不能用新科技打旧战争"。瑟尔斯基则属于"传统派"——炮兵、装甲、防空等传统兵种不可或缺,他警告"两个月内把百万大军转向无人机"会付出巨大代价。一个要快,一个要稳;一个要颠覆,一个要延续。两人早在瑟尔斯基上任之初就矛盾不断,到费多罗夫被解职后彻底爆发。费多罗夫公开指控瑟尔斯基向泽连斯基发出"最后通牒",要求罢免自己。
瑟尔斯基被解职的直接原因是政治压力,但深层原因早就埋在了他的履历里。
瑟尔斯基1965年出生于俄罗斯,毕业于莫斯科的红军学院,父母和弟弟至今仍生活在俄罗斯。虽然他指挥了基辅保卫战、哈尔科夫反攻和库尔斯克突袭这些乌克兰战争中最辉煌的战役,但那份"出生在敌国"的档案底色,始终没能彻底洗掉。当战争进入第五年,当"无人机改变战局"成为新共识,当民众走上街头要求一个答案的时候,瑟尔斯基的"旧"——旧战术、旧出身、旧关系——就成了他无法甩掉的包袱。
新总司令德拉帕特的上任,带来的是"新"的期待。
德拉帕特现年43岁,近年在乌陆军司令和联合部队司令任上表现突出,被认为更倾向于咨询式决策,而非瑟尔斯基式的指令式风格。他参与过赫尔松西岸的解放战役,在稳定南部战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在支持者看来,他的上任意味着乌军指挥体系将更现代化、更扁平化、更适应"无人机战争"的节奏。但反对者担心,如果他缺乏瑟尔斯基那种传统军事指挥的果断,乌军的进攻能力可能在一段时期内受到影响。费多罗夫被解职、瑟尔斯基被换掉、新防长赫马拉上任——一个月内三项重大人事变动,乌克兰军队正在经历自扎卢日内被解职以来最大规模的领导层震荡。
瑟尔斯基离开的时候,乌克兰正处在战争的又一个关键转折点上。
乌军的"影响力行动"仍在继续,深入俄境内上千公里打击炼油厂和后勤设施。前线一天仍有两百多次战斗冲突,俄军在顿巴斯持续推进,乌军在用无人机和防御工事一寸一寸地扛住战线。瑟尔斯基在他最后的职位上做了两件事——帮乌克兰扛住了最艰难的前线,也把"传统军事思维"和"未来战争形态"之间的裂缝,暴露给了所有人看。
他在告别讲话里说,他始终"与前线共呼吸"。这句话放在今天听,更像是一句自我剖白——他确实一直和前线站在一起,只是前线的风,已经换了方向。那个曾经带领乌军打进俄罗斯本土的指挥官,如今成了乌克兰战争中又一个被时间、被民意、被战争本身推下舞台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