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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5年,书画家启功的妻子病逝。咽气前,妻子对启功说:“我在后院藏了宝贝。”启

1975年,书画家启功的妻子病逝。咽气前,妻子对启功说:“我在后院藏了宝贝。”启功按照她说的位置一直挖,结果挖到一口大缸,里面有4个大麻袋。打开一看,启功立刻嚎啕大哭。
 
1932年,20岁的启功正跟着名师习书学画,满脑子都是文人的浪漫憧憬,母亲却硬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,姑娘叫章宝琛,满族人家的女儿,比他大两岁,没读过多少书,长相也平平无奇。

启功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他是雍正皇帝的九世孙,从小浸在诗书笔墨里,哪里看得上这样一个土里土气的姑娘,可他素来孝顺,拗不过母亲和姑姑的坚持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娶了,新婚那段日子,他对章宝琛冷淡得很,两人一天说不上几句话,他甚至跟朋友抱怨,这老式婚姻就像狗皮膏药,贴上就撕不下来。

可日子久了,再硬的心也能被焐热,章宝琛是出了名的好脾气,启功在外受了委屈,回家摔杯子甩脸子,章宝琛从不顶嘴,默默收拾完碎渣,转身端来一杯热茶,软声软气劝他宽心,等启功冷静下来愧疚道歉,她也只是笑笑,说知道他心里难。

抗战那几年物价飞涨,家里快揭不开锅,启功咬咬牙打算上街摆摊卖画,可读书人拉不下脸叫卖,磨磨蹭蹭半天出不了门,章宝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画卷:“你在家安心画,上街卖的事我来。”

从那以后,章宝琛天天揣着画出门摆摊,风吹日晒都不歇,有天傍晚下着大雪,启功撑伞去接她,远远就看见她缩在马路牙子上,浑身落满雪像个小雪人,手里还紧紧护着剩下的两幅画,看见启功来,她反而眼睛一亮:“就剩两幅啦,今天卖得特别好,”那一刻启功鼻子一酸,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。

1957年,启功的母亲和姑姑相继病倒卧床,章宝琛衣不解带守在床边,端屎端尿、擦身喂饭,比亲闺女还尽心,婆婆弥留之际,拉着她的手反复说:“你就跟我的亲闺女一样。”

看着妻子熬得通红的眼睛,启功心里又敬又疼,他扶着章宝琛坐到椅子上,恭恭敬敬叫了一声“姐姐”,认认真真给她磕了一个头,这一拜,拜的是恩情,也是认了这个一辈子的伴。

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,特殊岁月里,启功因为出身受尽冲击,写字作画都成了罪过,他看着满屋子书画文稿,又绝望又气愤,搬来火盆就要全烧了:“与其让别人毁了,不如我自己烧干净,”章宝琛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,死活不让,甚至有次启功把书稿扔进火盆,她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抢,手被烫得起了泡也没撒手。

后来启功才知道,那天他赌气睡下后,妻子连夜把所有藏书、字画、手稿整理出来,一层纸一层油布包好,悄悄塞进大缸,趁着天黑埋到了后院墙角底下,这事她连提都没跟启功说过,就怕他性子直、嘴上没把门,万一漏了风声,两个人都要遭殃。

那段日子启功一度想不开,觉得熬不下去了,章宝琛就抱着他哭:“再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,有我陪着你,你就往肚子里咽,使劲咽,”她劝启功偷偷写书,说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”,自己天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望风,一有动静就赶紧提醒,家里没钱了,她就把陪嫁首饰偷偷拿去当掉,换回来的钱,全给启功买了纸笔和爱吃的点心。

章宝琛没文化,不懂什么学术价值,也不知道这些字画将来值多少钱,她只知道,这些东西是丈夫的命,是他活下来的念想。

所以1975年那天,当启功挖开那口大缸,看着整整齐齐的四个麻袋,他哭的哪里是字画,是妻子十几年藏在心底的牵挂,是那个没读过书的女人,用最笨也最勇敢的方式,替他守住的半生理想。

章宝琛走后,不少人来给启功说媒,都被他一口回绝,有人嚼舌根说他卧室还摆着双人床,分明是还想再娶,启功听了,转头就把双人床换成了窄窄的单人床,以此明志。

后来北师大给启功分了新房子,他拿到钥匙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妻子坟前,笑着说:“宝琛,我们有自己的家了,跟我回家吧,”回到家他做了一桌子妻子爱吃的菜,习惯性地往她碗里夹菜,夹着夹着,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,他才突然反应过来,那个人再也不会坐过来吃了,他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
更难得的是,启功把这份深情活成了更辽阔的善意,上世纪90年代,他把书画义卖和稿费攒下的200多万元,全部捐给了北京师范大学,设立“励耘奖学金”资助贫寒学子,这笔钱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留,用的是恩师陈垣的书斋名,他自己依旧住在狭小的房子里,粗茶淡饭,过得清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