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,姚连蔚被免职,此后他回到了西安昆仑机械厂,重新当了一名普通工人。不久后,厂里为他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,理由是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。
主要信源:(中国共产党新闻网——姚连蔚)
1979年,西安昆仑机械厂的车间里走进来一位50多岁的中年人,一身蓝色工装,手里攥着个磨得发白的旧帆布包。
四年前,同一个姚连蔚,还端坐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上,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,副国级干部。
从天安门城楼到车间车床,中间隔着的,不过是短短四年光景。
现在他又回来了,重新站在车床边,跟其他工人一样干活。
车间里没人多说话,大家看见他也就是点个头,姚连蔚也不吭声,把包往工具箱上一放,拿起扳手就开始调试机床。
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,从二十岁出头进厂当学徒,到后来当了技术能手,天天跟这些铁家伙打交道。
只不过中间隔了十来年,他的手有点生,但没几下就找到了感觉。
厂领导夹在中间确实不好办,姚连蔚当年从厂里走出去,一路做到那么高的位置。
如今又回到车间当普通工人,周围的同事心里难免会犯嘀咕,他到底该怎么相处?
领导们商量来商量去,最后还是决定给他办提前退休。
姚连蔚去办公室签字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,拿起笔就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走出厂房大门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,那些机床还在转,只是他不再属于这里了。
1951年,姚连蔚刚满16岁,赶上部队征兵,跟着志愿军去了朝鲜,在通讯部队干了三年,立了几次功。
1955年退伍回来,他被分到西安昆仑机械厂当车工。
从学徒干起,他认死理,干什么都想干到最好,没几年就成了厂里公认的技术能手。
1960年入了党,之后更是拼了命地干。
到了六十年代末,形势变了,厂里搞组织调整,他被选为工联负责人。
姚连蔚根正苗红,当过兵,入过党,又是技术骨干,正好符合当时的用人标准。
他的路越走越顺,先进了陕西省革委会,1969年中共九大当选候补中央委员,后来又当了省委常委、省总工会主席。
1975年四届全国人大,他直接被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。
那年他才41岁,从一个普通工人到副国级干部,前后也就七八年时间。
姚连蔚自己也清楚,他的文化底子太薄。
坐在高位上,要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,可他连中学都没毕业,很多文件看不太懂,开会发言也得提前准备很久。
工资还是厂里四级工的标准,一个月58块钱,一分没涨过。
但这种靠政治标签推上去的干部,根基终究不稳,1976年形势一变,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
1977年7月,他被停职审查,审查的主要事情,是1967年西安西郊那场武斗。
当时两派群众组织打得厉害,他主持会议决定审讯对方的人,结果一个人被打伤后死了。
事后他还组织统一口径,编了个死因想蒙混过关,1979年2月,他被正式逮捕,关进西安北郊监狱。
1981年10月,陕西省检察院决定免予起诉,考虑到当时特殊的历史环境,从宽处理了。
法律上的责任虽然免了,但党纪处分逃不掉,他被开除党籍,所有职务全部撤销。
从副国级到阶下囚,再从监狱出来变成普通老百姓,这中间的落差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。
可他硬是扛过来了,出狱后回到昆仑机械厂,重新当车工。
车间还是那个车间,机器还是那些机器,工友们看见他也就是点点头。
他自己埋头干活,也不跟人多聊,可厂里领导还是不放心,为了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,很快就给他办了提前退休。
退休之后的姚连蔚,改了个名字叫姚敬轩,他没闲着,跑去西安卫校报名学中医。
一个50多岁的人,从头学一门完全陌生的手艺,白天上课记笔记,晚上回家背方子,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这些书一本本啃下来。
学成之后,他在当地开了个小中医诊所,专给街坊邻居看病抓药。
诊所不大,就一间屋子,他每天坐在那里给病人把脉、开方子,手脚麻利。
来看病的多是附近的老百姓,图个方便实惠。
有好几家出版社找过他,想出钱给他写回忆录,他都一口回绝了,他说就想安安静静给人治病,过去那些事不想再提。
到了晚年,他还去儿子办的机械公司兼职当工程师,偶尔帮着看看设备、提点维护建议。
2012年10月2日,姚连蔚因病在西安去世,享年77岁。
临终前他交代家人,丧事从简,不要惊动外人,墓碑上只刻了“姚敬轩”三个字,什么头衔都没留。
从车间到高堂,又回车间再到小诊所,他这一辈子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那个年代选人用人的复杂模样。
最终,他选择了安静落幕,只留下一段真实的人生轨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