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给拉克森拍马屁的机会,埃斯库德罗以审判长的身份,直接发起参议院投票,强制打开副总统莎拉和她老公的个人税务记录纸箱,一只绿色纸箱,把菲律宾副总统莎拉·杜特尔特的弹劾案推到了最敏感的位置
那只绿色纸箱,并没有在镜头前被人撕掉封条、当众翻看。但从法律意义上讲,它已经被“打开”了。
7月20日,菲律宾参议院以弹劾法庭身份作出裁决,批准向银行、反洗钱委员会和国税局发出传票,调取副总统莎拉·杜特尔特、丈夫马纳塞斯·卡皮奥以及部分关联企业的财务材料。税务记录涉及2007年至2021年,主要用于建立莎拉出任副总统前的资产基准。
这一步,比纸箱是否现场拆开更关键。控方想做的,是把莎拉申报的收入、夫妻资产、银行资金流动和企业往来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比对,看看其中是否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差额。
法庭同时划出界线:这些材料不能拿来临时增加新的弹劾罪名,也不能把审理变成一场无限扩大的查税行动。事情要从7月6日说起。
弹劾案正式开庭后,参议员先为谁来主持审判争论不休。潘菲洛·拉克森提名弗朗西斯·埃斯库德罗,部分参议员认为应由现任参议长主持,反对临时更换。
投票结果是12票赞成、8票反对,埃斯库德罗由此坐上审判长席位。埃斯库德罗上任后的早期动作,并没有立即帮到控方。
国税局此前向众议院移交了一只密封纸箱,里面装有莎拉和卡皮奥的税务文件。文件跟随弹劾材料来到参议院后,埃斯库德罗认为,参议院并未正式发出调取命令,书记官无权直接接收,因此下令把纸箱原封退还国税局。
当时,莎拉一方确实获得了喘息机会。税务资料受到严格保密规定保护,国税局官员如果没有合法授权便擅自公开,可能承担责任。
即使参议院发出传票,也不等于文件可以毫无条件地公开展示。两周后,局面却拐了回来。
控辩双方围绕财务资料激烈交锋。辩方认为,控方申请范围过大,容易变成先查账户、再寻找问题的“撒网式取证”;控方则表示,既然弹劾条款包含财产来源不明等指控,不查收入和资金流向,案件便只能停留在口头争论。
埃斯库德罗最终认定,部分资料与现有指控具有足够关联,可以依法调取。不过,税务文件的披露仍须遵守保密规定,不能把传票理解成直接公开所有申报内容。
争议随后又落到埃斯库德罗本人身上。弹劾法庭发言人称,有关传票申请的裁决主体在7月6日正式开庭前已大体准备好,后来暂缓公布,是为了听取口头辩论并与参议员法官讨论。
辩方对此表示意外,外界也质疑:既然裁决早有草稿,之后的辩论究竟能影响多少内容?不过,提前研究法律问题、准备裁决草案,并不能单独证明结果早已内定。
真正需要检验的是,辩方提出的反对意见有没有被写入裁决,调取范围是否经过缩减,以及法庭今后会不会用同样标准审查控方证据。截至7月23日,审理并没有停在绿色纸箱上。
弹劾法庭已要求两名前菲律宾土地银行支行经理出庭,相关证词将涉及莎拉任职期间机密资金的提取和使用问题。审判日程也已调整,国会恢复常规工作后,法庭计划每周一至周三继续开庭。
莎拉面对的指控包括公共资金使用、财产来源、受贿腐败,以及针对总统马科斯、第一夫人和前众议长的威胁性言论。她否认违法,称弹劾带有政治目的,若要判定有罪,24名参议员中至少需要16票支持。
这也是案件最现实的一面,证据决定弹劾案能否站住脚,票数决定它最终能否通过,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从2022年的竞选搭档走到公开决裂,2028年总统选举又在前方,任何程序动作都会被赋予政治含义。在我看来,绿色纸箱之所以引人注意,不是因为它藏着某种已经被证实的“惊天秘密”,而是因为它把菲律宾政治最难处理的三件事挤到了一起:公职人员财产应不应该接受核查,个人税务隐私应受到多大保护,弹劾审判又能否摆脱家族斗争的影响。
控方不能只靠政治口号定罪,辩方也不能用“政治迫害”四个字挡住所有调查。埃斯库德罗真正要守住的,不是哪一派的利益,而是同一套取证标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