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贪得无厌!河北一些村民发现地下水能够通过活性炭吸附出黄金后,非但没有依法办理取水等手续,反倒在自家院里私挖深井,昼夜不停地抽水“吸金”。
消息传开后,越来越多人跟着效仿。最夸张的一户,一个月用电量超过1万度,2024年全年用电约9.6万度,电费达到7.7万多元。有村民称,普通参与者一年能挣二三十万元,大户甚至能挣上百万元!
这事发生在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凉水河乡清河沿村。
村民所谓的“吸金”,操作并不复杂。他们先在院里打出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深井,再用大功率水泵把地下水抽进铁桶。铁桶里装着活性炭,含金物质被吸附在炭上,剩下的水通过管道排进村里的河道。
隔上一两个月,村民把活性炭捞出来,送到专门的加工点焙烧提炼。准确来说,大部分村民负责的是抽水和吸附,并不是每家都在院里直接炼金。
这股风气也不是某个村民打井时突然挖到一块金子,随后才传遍全村。清河沿村附近原本就有一座金矿,早年采用过堆浸方式处理含金矿石。
公开资料显示,这座金矿在2007年前后已经停止生产,但矿区留下的废弃矿石、矿洞积水和历史遗留物,并没有随着停产彻底消失。
2018年,有人进入旧矿洞抽取积水,再用活性炭吸附黄金。此后,村里逐渐有人把这种办法搬回自家院子,开始打井抽取地下水。
到了2025年,随着金价上涨,参与的人明显增多。
有受访村民估计,河流北岸参与“吸金”的农户数量很多,甚至声称接近家家打井。
不过记者通过航拍能够明确看到的,是至少十几户院内安装了铁桶等设备。因此,说“全村所有人都在干”并不严谨,但形成规模化跟风,已经是不争的事实。
为什么这么多人敢干?因为这笔账看起来太诱人。
有村民算过,连续抽水三个月,电费大约1万元,活性炭还要七八千元,加上打井、水泵和加工费用,一轮成本大约2万元。
如果活性炭里能提炼出几十克黄金,基本就能回本。要是含金量高,提炼出上百克,利润自然跟着上涨。
有受访村民称,普通参与者一年能挣二三十万元,设备多、井位好、抽水量大的农户,年收入可能超过百万元。
当然,这只是村民讲述的收益,并不是税务审计后的准确利润,但它足以解释为什么有人明知违规还要继续干。
在我看来,这件事最让人生气的,不是农民想挣钱,而是有人把公共水资源当成了自家财产。
黄金卖掉以后,收入进了个人口袋。水位下降以后,没参与的人却要跟着缺水。
尾水排进河道以后,污染风险也不是某一户承担,而是全村甚至下游地区共同承担。
这哪是什么正常致富,分明是把利润留给自己,把风险甩给别人。
这些水泵有多能抽?按照一台每小时抽水15吨的水泵计算,一天能够抽走360吨,连续三个月就是3万多吨。参与者一多,地下水消耗量就相当惊人。
2025年枯水期,村民群里的信息显示,清河沿村已有50多户水井干枯。有的人家连续一个多月抽不上生活用水,只能从村外运水,还有人发现井水开始带有泥沙。
电力系统同样被拖得够呛。普通农村家庭一个月可能只用一百多度电,而个别“吸金户”单月用电超过1万度,相差近百倍。
因为水泵昼夜运转,村里频繁跳闸,两年内增加了多个变压器,春节前甚至有人在村民群里呼吁抽水户错峰停泵,防止变压器被烧坏。
更严重的问题还在水里。专家分析,清河沿村地下水含有可被活性炭吸附的金,很可能与旧金矿采用过的堆浸工艺有关。
过去处理金矿石时,需要用化学溶液把金元素从矿石中溶出来。如果当年的尾矿和废液处理不彻底,含金溶液及其他污染物就可能进入地下水。
村民现在把深层地下水抽到地表,活性炭又不可能把所有物质全部吸附干净,剩余尾水直接进入河道,就可能把旧矿区的遗留污染带到更大范围。
所以这件事不能只盯着“村民挣了多少钱”,更要查清地下水里到底有什么。
水中金含量是多少,有没有氰化物或其他有害物质,尾水流到了哪里,周边饮用水是否受到影响,旧矿区是否还存在渗漏,这些都应该通过连续监测给出结果。
没有检测数据,村民不放心,外界也无法判断真实风险。
我认为,治理这件事不能只抓几个抽水户了事。
水务部门要查非法取水,自然资源部门要查非法获取矿产资源,生态环境部门要检测尾水和地下水,市场监管、公安等部门还要查加工点和黄金去向。只要其中一个环节长期没人管,利益链就不会真正断掉。
地下水不是从谁家院子里抽出来,就归谁所有。黄金也不是谁先吸附到,就能悄悄装进口袋。
村民想增加收入没有错,但致富必须有底线。不能为了自己多挣几十万元,让没参与的邻居连生活用水都抽不上来,更不能把可能带有污染物的废水直接排进河道。
赚得再多,只要损害公共资源、破坏生态环境、违反法律规定,这笔钱就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,而是一笔迟早需要清算的违法收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