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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,汉奸吴长友为讨好日军小队长松井,竟将二姨太献了出去。不料,松井瞥过二

1937年,汉奸吴长友为讨好日军小队长松井,竟将二姨太献了出去。不料,松井瞥过二姨太,指着里屋18岁的吴秀莲说:“我要她!”吴长友一听,当场跪下求饶。

膝盖砸在青砖地上那声响,比腊月里摔碎的冻柿子还脆生。吴长友脑门子贴着地皮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麻秆,里屋那个吴秀莲,可不是什么买来的丫鬟或远房侄女,那是他亲闺女,原配夫人拼了命生下来的独苗苗。松井靴子上的马刺磕了磕桌腿,叽里咕噜甩出一串日本话,翻译官凑过来咂咂嘴:“太君说了,你那二姨太涂的粉太厚,闻着呛鼻子。里屋那个小姑娘,干净,水灵,今晚就送过去。”

吴长友抬起头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“太君”“大爷”胡乱叫着,双手去抱松井的皮靴。松井抬脚一蹬,正踹在他肩窝上,人仰面翻过去,撞翻了八仙桌上的茶盏。碎瓷片子扎进手心,血珠子渗出来,他也顾不上疼,又爬回去磕头:“那是我闺女啊!才十八,啥事不懂!二姨太您带走,她唱曲儿、捶腿、暖被窝都行,求求您换回来!”

院子里那几个伪军弟兄把脸别过去。平日里吴长友给他们发饷银,虽说抠搜,到底没断过顿。可这会儿没人敢吭声,谁都明白,松井看上的不是秀莲的模样,是吴长友那副“舍得献姨太太却舍不得亲骨肉”的狼狈相。日本人要的就是这股子撕扯劲儿,你把老婆送出去当条狗,人家偏要你拿命根子来换。

里屋门帘晃了一下。秀莲早听见了外头动静,攥着门框没出来,眼泪把绣花鞋面洇出两团深色。她娘去年病死的,临终前攥着吴长友的手说“别让孩子受委屈”,吴长友当时拍着胸脯赌咒发誓。转过头来,他给日本人当上了粮秣官,搜刮乡邻,克扣赈粥,把镇上最后三头耕牛都献给了宪兵队。乡亲们背地里叫他“吴扒皮”,他不在乎,觉得乱世里能保住命、能喝上稠粥就是本事。可眼下这碗稠粥,得拿亲闺女当佐料。

松井不耐烦了,手按上刀柄。翻译官赶紧蹲下身,贴着吴长友耳朵说:“吴会长,太君说了,不送人也行。东郊那批藏起来的军粮,你天黑前交出地点,再写封认罪书,承认你私通重庆方面,写了,你闺女就留下。”吴长友浑身一激灵。那批军粮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,万一日本人败了,靠着粮食还能跟国军讨个活命。认罪书更是一张催命符,按了手印,往后日本人拿他当抹布,说扔就扔。

他跪在那儿,血手印在青砖上按出五个模糊的瓣子。松井饶有兴致地歪着头,像看一条瘸腿的狗怎么在两根骨头间打转。这一刻,吴长友脑子里翻江倒海,不是想起闺女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摘枣子,也不是想起她娘临终的眼神,他居然在算账:献了闺女,日本人高兴,他这伪会长还能当两年;献了军粮和认罪书,立马就成了案板上的肉。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响,他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哭似的笑。

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扭头朝里屋喊:“秀莲,换身干净衣裳,跟太君走。”声音平得像在吩咐丫鬟去沏茶。门帘猛地掀开,秀莲冲出来,手里攥着把剪子,抵在自己脖子上。她没看松井,直直盯着她爹,嘴唇哆嗦着只问了一句:“你还是人吗?”吴长友避开目光,冲两个伪军使眼色。伪军犹豫着上前,秀莲剪子一划,血珠子顺着锁骨淌下来,剪子钝,没割到要害,但那股子狠劲儿让松井拍了拍巴掌,笑着说了句“有意思”,转身走了。临走丢下话:今晚不送人,明天他亲自来领。

那天夜里,秀莲被锁在柴房。吴长友坐在堂屋抽水烟,一袋接一袋,烟灰堆了半尺高。天快亮时,他听见柴房里传来细细的哼唱,是秀莲她娘生前常哼的摇篮曲。他站起身,走到柴房门口,手抬起来想推门,又放下了。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松井没来,东郊据点半夜被游击队端了,松井本人挨了一颗冷枪,正躺在担架上往县城撤。

吴长友瘫坐在门槛上,不知是喜是悲。秀莲被放出来时,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出了大门,往南边山坡走了。后来听说她跟了游击队,再后来,有人说她在一次送情报的路上被伪军认出来,抓回去关了三天,愣是没吐一个字。至于吴长友,松井伤好后记起这茬,嫌他“晦气”,找了个由头撤了他的职。他沦落到给牲口贩子赶骡子,有一回在渡口碰见当年的二姨太,那女人早跑到了国统区,嫁了个小贩,挺着肚子在卖炊饼。二姨太见他落魄,扔了半个饼在地上,笑着说了句:“吴老爷,您那闺女,可比您有种。”

吴长友捡起饼,拍了拍灰,塞进嘴里嚼。饼是杂面的,硌牙,他一边嚼一边想起十八年前秀莲出生那晚,他抱着那个红彤彤的肉团子,跟媳妇说“我闺女以后得嫁个读书人,过安生日子”。那时候他还没给日本人做事,还是个本分的粮店伙计。人这东西,变坏从来不是一下子摔进泥坑的,是今天让一步,明天矮一截,慢慢把自己蜷成了个畜生。他觉得自己冤,乱世里谁不想活?可活下来的法子有千百种,他偏挑了最不是人的那一种。秀莲那剪子没割断自己的脖子,倒把他吴长友的脊梁骨给割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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