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莫将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;蜗角虚名何足论,石火光阴且自欢;虚己游世无挂碍,不谴是非得逍遥》
外物纷纭心自扰,内拙只因挂碍多。
瓦注者巧金注昏,放下执念便洒脱。
君子坦荡无忧惧,小人戚戚费琢磨。
空船一叶随波去,天地何处不婆娑。
夜读《庄子·达生》,见“以瓦注者巧,以钩注者惮,以黄金注者殙”之语,忽然心惊。
用瓦片做赌注的人,出手轻巧自如;用银钩做赌注的人,心生忌惮;用黄金做赌注的人,神思昏乱——技艺并无不同,只因外物在心中的分量不同,便有了巧、惮、殙的天壤之别。
今人之内耗,何尝不是如此?
把烂人看得太重,烂事便成了黄金赌注,一招一式都战战兢兢。把不上道的人放在心上,他便成了钩、成了瓦、成了你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庄子曰:“外重者内拙。”你越是在意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,内心就越笨拙,越迟钝,越被拖入无尽深渊。
孔子曰: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。”坏人从不内耗,因为他心中无你;小人从不纠结,因为他只认自己。你又何必反复琢磨、自我为难?
一、烂人如空船,何必动肝火
《庄子·山木》讲过一个故事。
一人乘船渡河,对面一只船直直撞来。他大声呵斥,对方不回应;再呵斥,仍不回应。正要破口大骂,定睛一看——对面船上空无一人。
他立刻息了怒。
船还是那只船,撞还是那个撞法,为何怒气全消?因为船上有人,他便觉得对方“不该”撞他;船上无人,他便觉得“不过是一桩意外”。
庄子由此道破天机:“人能虚己以游世,其孰能害之!”
你把烂人当成空船,他便伤不了你。你把烂事当成风吹雨打,它便只是过耳之声。
苏轼被贬黄州,同游者遇雨狼狈不堪,唯有他在雨中吟啸徐行,写下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”。烂人烂事如同风雨——你越回应,它越猛烈;你越在意,它越缠身。
二、处不好的关系,不必强处
《道德经》云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
不争,不是认输,是把力气留给自己。
让你失望一次的人,必然会有无数次。让你难受一回的事,只会越陷越深。处不好的关系,不必强处;不上道的人,不必搭理。
曾国藩有言:“物来顺应,未来不迎,当时不杂,既过不恋。”来了就坦然面对,没来不必焦虑,当下心无杂念,过去的不再留恋。
弘一法师说得更透彻:“任何事不要撕破脸,也不要选择报复,烂掉的果子会自己从树上掉下来,不需要你亲自动手。”
那些让你疲惫的纠缠,全是消耗,必须舍弃。
三、你的精力很贵,别便宜了烂人
庄子曰:“物物而不物于物,则胡可得而累邪。”
利用外物,而不被外物役使——你本应是心的主人,却因几个烂人烂事,把自己活成了奴隶。
人的精力是有限资源。你把心思花在琢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,就少了一分力气去爱值得爱的人。你把情绪耗在一件烂事上,就少了一分明媚去过好今天。
陆游诗云:“勿以有限身,常供无尽愁。”
生命如朝露般短暂,忧愁却如野草般生生不息。用有限的生命去供养无穷的忧愁,是最不划算的买卖。
坏人从不内耗,因为他心中无你。小人从不纠结,因为他只认自己。你又何必用别人的错误,惩罚自己的余生?
四、看透了,便放下了
苏轼被贬惠州,年近六旬,政敌章惇一心置他于死地。换作旁人,怕是要日夜愤懑、寝食难安。
苏轼却写: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”
他不是不知道章惇的歹毒,而是选择“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”。不是看不清人心险恶,而是选择用善意拥抱世界。
庄子曰:“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。”外表随物变化,内心有所坚持。你可以与世推移,但内心那盏灯——不能灭。
看透了,便放下了。放下了,烂人烂事便只是过客。
人生不过三万天,你浪费不起。
那些让你内耗的人和事,不配占据你哪怕一个清晨、一个黄昏。庄子教你“虚己以游世”,孔子教你“坦荡荡”,苏轼教你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——千百年来的智者,都在说同一句话:
别太把自己当回事,也别太把烂人当回事。
把烂人当空船,把烂事当过耳风。你的好时光,值得浪费在一切美好的事情上。
一念放下,万般自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