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契奇热情拥抱泽连斯基，塞尔维亚亲俄派气炸了。

8月7日，泽连斯基的专机落在了贝尔格莱德。这是俄乌冲突爆发以来，乌克兰总统第一次踏上塞尔维亚的土地。红毯铺开了，仪仗队列好了，国歌奏响了——武契奇把接待规格直接拉到了顶格。当天晚上，贝尔格莱德最高摩天大楼亮起了乌克兰国旗的蓝黄灯。

但这都不算什么。真正让塞尔维亚国内炸锅的，是武契奇和泽连斯基见面时的那个动作——武契奇俯身搂住泽连斯基，两个人笑得挺自然。

反对派当天就跳出来了，措辞相当重，说这次访问是对塞俄关系的又一次沉重打击。注意这个“又”字，亲俄派的怨气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贝尔格莱德街头，不少民众自发聚集，有人挥舞塞尔维亚国旗和俄罗斯国旗，有人干脆举起了普京的画像。在他们看来，武契奇这一搂，搂的不只是泽连斯基，搂的是塞尔维亚和俄罗斯几十年的交情。

说实话，亲俄派的愤怒不难理解。塞尔维亚跟俄罗斯的关系，不是普通的外交关系。两个斯拉夫民族，历史渊源摆在那里，俄罗斯长期是塞尔维亚在巴尔干最重要的外交盟友。

塞尔维亚的天然气，几乎全部依赖俄罗斯供应。科索沃问题上，俄罗斯在安理会的那张否决票，对塞尔维亚意味着什么，不用多说。在亲俄派看来，武契奇这么做，等于在俄罗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，转头去跟对手搂搂抱抱。

但我认为，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。武契奇不是在“背叛”谁，他是在走一条不得不走的路。

塞尔维亚想加入欧盟，这不是秘密。加入欧盟是塞尔维亚的国家战略，这条路走了很多年，但因为跟莫斯科的关系太近，进程一直被卡着。

武契奇比谁都清楚，在欧盟大门面前，跟乌克兰搞好关系是绕不过去的门槛。上个月他才去过乌克兰，这次泽连斯基回访，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
我觉得武契奇的算盘打得很清楚：接待乌克兰，但不跟着欧盟制裁俄罗斯。他在记者会上说得很明白，塞尔维亚不会改变在制裁问题上的立场。

他只说支持乌克兰按照联合国宪章维护领土完整，既没说支持抗俄，也没说谴责俄罗斯。这话抠得跟做算术题一样精准——给了泽连斯基面子，又没踩俄罗斯的红线。

问题是，这套左右逢源的办法，放在以前或许行得通，放在今天就很难了。

俄罗斯现在正处在跟西方彻底撕破脸的阶段，零和思维上头，看不得自己人跟对方阵营眉来眼去。在莫斯科眼里，塞尔维亚靠着俄罗斯的便宜天然气过日子，转头却跟泽连斯基搂搂抱抱，这不是拆台是什么？乌克兰那边一位高级官员把这次访问形容为“一记耳光”——这话传到莫斯科耳朵里，普京什么感受，不难想象。

在我看来，武契奇现在站的位置，是整个欧洲最尴尬的位置之一。一边是欧盟的大门，一边是俄罗斯的天然气管道，哪边都得罪不起。

塞尔维亚夹在中间，往左走得罪俄罗斯，往右走得罪国内一大半选民——民调显示，武契奇的大多数忠实支持者其实是站在俄罗斯一边的。

这次访问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。泽连斯基站在贝尔格莱德发布会台上的那天晚上，俄军刚好又炸了基辅周边，炸死了至少四个人，其中一个还是三岁的小男孩。

泽连斯基是顶着本国遇袭的消息来谈合作的。这场访问从一开始就带着沉重的底色。

武契奇事后对记者说，这次访问没有给贝尔格莱德带来任何损失，也不意味着他倒向了基辅。这话说得轻巧，但亲俄派已经公开翻脸了。

反对派甩出的三个理由——泽连斯基任期问题、天然气协议问题、科索沃问题——每一条都戳在塞尔维亚的痛处上。

我觉得武契奇接下来会很难。俄乌冲突拖得越久，这种左右逢源的空间就越窄。大国都在要求小国明确站队，骑墙的空间正在消失。武契奇想在俄欧之间走钢丝，但这根钢丝只会越来越细、越来越晃。

塞尔维亚夹在中间的日子，才刚开始真正难熬。武契奇那一搂，搂出的不只是他和泽连斯基的合影，搂出的是塞尔维亚这个国家在夹缝中生存的全部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