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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道轮回,浴火自成》 大道如环运未休,阴极阳复几时秋。 文王羑里演玄奥,仲尼

《天道轮回,浴火自成》

大道如环运未休,阴极阳复几时秋。
文王羑里演玄奥,仲尼陈蔡著春秋。
勾践尝胆终吞吴,阳明龙场悟心舟。
莫道绝路无生处,烈火焚身化凤游。

天地之间,有一至理,如日之升,如月之恒。
其名曰:物极必反,否极泰来。
譬如昼夜之交替,寒暑之往来,荣枯之轮回,盛衰之更迭。
世间万事,行至绝处,便是新生之始。
《易》有否泰二卦,否者天地不交,万物不通;泰者天地交而二气通。
《鹖冠子》云:“物极则反,命曰环流。”此言天道如环,无始无终。
人处其间,顺逆皆缘,祸福相依,穷达相生。
是故,至暗时刻,光明孕焉;至寒时节,春意萌焉。
老夫今以观千古兴亡事,说与诸君听。

一、文王拘而演周易

昔商纣之世,西伯姬昌,仁德布于四方,民心归之如流水。
纣王忌之,囚于羑里,七载幽禁,命悬一线。
常人处此,或悲或怨,或癫或狂。
然文王不然,身处囹圄,心如明月。
瞑坐玩羲易,洗心见微奥。
将伏羲八卦,推演为六十四卦,遂成《周易》之基。
彼时彼刻,囚室即道场,枷锁即阶梯。
困厄至极,反而通天彻地。
后纣王赦之,文王归国,奠基周室八百年基业。
是知,绝境非绝路,乃天以重器相授之时也。

二、勾践卧薪而吞吴

春秋之末,越王勾践,败于吴国,身为臣虏,入吴称奴。
夫差命其养马,居石室,衣褐衣,食粗粝。
三年为奴,受尽凌辱。
归国之后,卧薪尝胆,置胆于坐,饮食必尝。
夜不施褥,但铺薪柴,以苦志砺心。
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,终以三千越甲,吞灭强吴。
蒲松龄有联曰:“苦心人天不负,卧薪尝胆,三千越甲可吞吴。”
勾践之苦,苦到极致;勾践之忍,忍到尽头。
正是这极苦极忍之处,迸发出改天换地的伟力。

三、司马迁忍辱而著史

汉有太史公,名迁,遭李陵之祸,受宫刑之辱。
此辱于男子,可谓至极。亲朋避之,世人讥之。
司马迁肠一日而九回,居则忽忽若有所亡,出则不知其所往。
然其念及父命未成,史书未就,乃隐忍苟活。
他在《报任安书》中写道:“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……《诗》三百篇,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”
他以古贤自励,以血泪为墨,终成《史记》一百三十篇。
鲁迅赞曰: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。”
司马迁之通透,是被屈辱一寸一寸撕扯出来的。
若无那场大难,世间不过多一循吏,少一史圣。

四、苏轼贬谪而旷达

宋有苏子瞻,才高天下,名动朝野。
然“乌台诗案”一发,下狱百三十日,几遭杀身之祸。
幸得赦免,贬黄州,不得签书公事。
由庙堂之高的翰林学士,沦为江湖之远的戴罪之身。
常人至此,必灰心丧气,郁郁而终。
然东坡不然,于黄州筑雪堂,垦东坡,与渔樵杂处。
夜饮东坡醒复醉,归来仿佛三更。
写下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
其格局之阔大,胸襟之坦荡,千古之下,令人神往。
东坡之格局,是被委屈一点一点撑大的。
若不经乌台之难,哪有后来“大江东去”的千古绝唱?

五、王阳明龙场而悟道

明有王守仁,号阳明,因抗疏救言官,触怒权阉。
廷杖四十,下诏狱,贬贵州龙场驿丞。
龙场在万山丛棘之中,蛇虺魍魉,蛊毒瘴疠,与居夷人言语不通。
无房无食,阳明自砍树木,结草为庵。
又凿石为棺,日夜端坐其中,参悟生死。
自计得失荣辱皆能超脱,惟生死一念尚觉未化。
忽中夜大悟,始知“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”。
从此心学横空出世,光照千秋。
阳明之苦,苦到极致;阳明之悟,悟到根本。
正是那万山深处的绝境,催生了震古烁今的思想革命。

六、曾国藩屡败而终成

清有曾国藩,天资钝拙,梁启超谓之“在诸贤杰中最为钝拙”。
初与太平军交战,屡战屡败,曾投水自尽,为部将所救。
幕僚拟奏折写“屡战屡败”,曾国藩提笔改为“屡败屡战”。
四字之易,精神全出——“败不馁”之气魄跃然纸上。
他自道:“好汉打脱牙,和血吞。”
一生困顿,直到四十多岁事业方有起色。
然正是这些“打脱牙和血吞”的日子,炼就了他“平生长进,全在受挫受辱时”的生命体悟。
天下之至拙,能胜天下之至巧。
曾国藩之成,非成于顺境,而成于每一次跌倒后的爬起。



纵观千古,凡大成者,无不历经大难。
文王之囚,勾践之奴,司马迁之辱,苏轼之贬,阳明之谪,曾国藩之败。
无一不是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,才绽放出夺目光芒。
天道如此,人道亦然。
没有任何人的通透,不是被磨难一寸一寸撕扯出来的。
没有任何人的格局,不是被委屈一点一点撑大的。
走到绝路之后,就是大彻大悟。
大彻大悟以后,便是无所畏惧。
烈火煅烧真身,方得金刚不坏。
否极泰来之时,便是凤凰涅槃之日。
诸君若处困厄,不必惶恐,不必哀怨。
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
此刻之绝境,正是他日之起点。
此刻之至暗,正是黎明之前兆。
且将苦难作熔炉,且将委屈作养分。
待得烈火焚尽时,再看天地一沙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