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无妄求,自有清欢;执念太深,徒添遗憾》
妄心逐物苦奔忙,求不得时意转凉。
且把浮云看作袖,一蓑烟雨入苍茫。
力能及处须尽力,心可安时即故乡。
悲喜随缘皆过客,清风明月两无妨。
昔者有人行于市,见珠玉满目,心驰神往,倾其所有以求之,终得一手之盈,然两手俱满,再无所持,反失行路之便。
予闻之而叹曰:人之于世,莫不有求。
求名求利,求情求缘,求而不得则生执念,执念一生,则如茧自缚,天地虽大,无有出路。
然则如何处之?
曰:求力所能及之事,惜真心相待之人。
且行且观,庶几近道矣。
一、执念之困,古今同悲
尝观古人怀抱,执念深者,鲜有不伤。
《书剑恩仇录》有云:“情深不寿,强极则辱”。情至于深,便成枷锁;念至于执,便生烦恼。
昔纳兰容若悼亡妻,一句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,道尽人间多少憾事。彼时寻常,日后追思,方知一颦一笑皆不可复得。执念于过往,则当下亦成过往之囚。
庄子尝言:“得而不喜,失而不忧”。此非无情也,乃知得失之常,不为物役。
楚相孙叔敖,三起三落而神色不动。人或问之,对曰:“吾岂以得失易吾心哉?”此真能破执念者,知相位之来去,如云之卷舒,与我何加焉?
今人执念,或为一职之升迁,或为一段之感情,或为一时之荣辱。求之不得,则寝食难安;得而复失,则痛不欲生。岂不知世间万物,各有其主,“苟非吾之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”。强求者,终为强求所困。
二、随缘之智,天地同宽
然则执念既破,何以处之?
曰:随缘。
唐代百丈禅师有言:“遇缘即施,缘去即息”。有缘则留,无缘则去,如清风之拂白云,来无所系,去无所牵。
此非消极也,乃知天命之不可违,人力之有所止。
东坡居士一生坎坷,屡遭贬谪,然其诗云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”。鸿飞东西,不计指爪之留痕;人行天地,何妨随缘而自适?
又云: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心安则处处皆乡,心不安则故里亦他乡。
宋人章良能登高怀旧,叹曰:“旧游无处不堪寻。无寻处,惟有少年心”。少年心不可寻,犹昨日之不可追。与其执念于少年之纯真,不若珍惜今日之所有。
清代石天基作《快乐铭》,以淡泊名利、追求内心安宁为主题,借松荫、鸟鸣、花月之景,抒豁达洒脱之怀。其言曰:“有书真富贵,无事小神仙”。此非逃避,乃于力所能及处寻得清欢,于真心相待处觅得温暖。
三、清欢之味,当下即是
或问:随缘之后,所得何物?
曰:清欢。
清欢者,非大富大贵之欢,非功成名就之喜,乃心无挂碍之后,于平淡日常中品出的一缕甘甜。
“非丝非竹而自恬愉,不烟不茗而自清芬”。无需丝竹之悦耳,内心自有恬愉;无需香茗之怡神,本性自有清芬。
求力所能及之事——力不能及者,强求无益;力能及者,尽心而已。惜真心相待之人——世间熙熙,皆为利来;世间攘攘,皆为利往。能于名利场中得一人真心相待,岂非人生至幸?
庄子曰:“乘物以游心”。随顺外物之变化,而心神悠游自得。物来则应,物去不留。如此,则“心无挂碍”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。
今人常言“放下”,然放下非舍弃一切,乃不执著于一切。如手捧细沙,握之愈紧,流失愈速;摊开手掌,沙自安然。
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
行于世间,孰能无求?然求有方,取有道。力所能及则求之,力不能及则舍之。真心待我者,我以真心报之;虚情假意者,一笑而过可也。
且悲且喜且看淡——悲喜乃人生常态,看淡则不为所困。
且走且安且释然——行走于时光之中,心安则步步生莲,释然则处处清风。
不妄求,则心无烦忧;不强取,则身无负累。得失随缘,平和从容,方能于喧嚣尘世中,守住一方清净,得一份自在。
世间万事,强求皆难圆满。心中执念过重,只会困住自己。凡事量力而行,珍惜真心待你之人,得失随缘,平和从容,方能自在度日。
浮生一世,不求万事圆满,但求心境安然。执念起则纷扰生,强求至则疲惫至。心无挂碍,则人间烟火,皆是清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