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道不言而四时行：察其情，顺其势，通其变；人不争而万理明：虚其怀，静其气，柔其声；言不辩而众心近：观其色，守其中，应其诚》

心火焚诚反成烟，
舌根求胜自生颠。
察气先于听词处，
知人贵在未言前。
竹虚心故能俯地，
水善下方可容天。
一语通情千冰释，
半分明晦万家传。

夫天地不言，四时行焉；圣人寡语，万民安焉。然观今之人，竭其诚而怨归，尽其力而屈至。非其性之不美，实其机之未达也。何谓机？人心之微动，言语之未形者是也。

口者，心之枢机；言者，志之旌旗。古者垂训：“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。”今人终日与人争是非，与己较曲直，殊不知听者不观其词，而察其气；不记其理，而感其情。气若秋霜，虽巧言无以近人；情若春水，虽拙语亦可通心。

正文·人性幽微与言语之道

其一·观人先察气，听音在弦外

昔者子列子居郑圃，四十年无人识，非其才不高，默以养气也。及弟子问学，不过终日言不及百句，然人闻之如沐春风。何也？气先于言，信在语前。今人不察此，开口便欲夺理，著论便求服人。殊不知，人之所以拒你者，未必是词之不当，实为气之不和。孔子曰：“不学诗，无以言。”然诗之大用，不在辞藻，在感发人心。欲感人心，先顺其气；欲顺其气，先通其情。

其二·先揣其绪，后应其言

兵家有云：“知彼知己，百战不殆。”言语之事，亦犹战也，但非战胜之胜，乃相知之胜。老子曰：“善行无辙迹，善言无瑕谪。”所谓善言者，非巧舌如簧，乃先度其心。彼方有难，先言其难，则防卸自落；彼怀有忧，先接其忧，则门户自开。

昔庄子论“解牛”之妙，谓“依乎天理，批大郤，导大窾”。与人言者，何异于此？顺其喜怒以为筋骨，因其爱恶以为节理。不逆其鳞，不触其讳。孟子曰：“人之患，在好为人师。”好为人师者，病在未察人而先立己；真善引导者，智在顺人情而自成理。

其三·不言而信，不争而胜

《周易》有言：“言行，君子之枢机。枢机之发，荣辱之主也。”今人但知言之为用，不知默之为大用。韩非子说难，极陈进言之危。非言之难，知所以言与所以不言者难也。

夫水不争而润物，江海处下而百川归。与人论事，若先存一分胜心，则辞色皆露锋铓；若先存一分诚心，则举动自生温润。所谓共鸣者，非我之见附于彼之见，乃彼之情会于我之情也。故先懂其难者，心易近；先接其情者，意自通。

（结语）

嗟乎，言语一道，小则解纷释怨，大则安身立命。昔苏秦张仪以口舌取卿相，非徒骋辞，实揣人情；鲁仲连一箭书下聊城，非恃强辩，唯通其心。今人处红尘万丈，恩怨如麻，若于启齿之前，先静其气；论辩之际，少存胜心；逢疑之时，多揣其绪，则怨尤日减，诚意日增。

诗不云乎：“他人有心，予忖度之。”此千古言语之要诀也。愿读此文者，从今而后，不为名舌，但做知音。默而成之，不言而信，则近道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