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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其说南方的客家菜,只是“山区适应”,那还不如说,它是中国饮食史上的“活体琥珀”

与其说南方的客家菜,只是“山区适应”,那还不如说,它是中国饮食史上的“活体琥珀”:

当北方中原腹地,因朝代更迭和物资丰饶,而改变了原有的口味偏好时。南迁族群,在相对封闭的山区,仍用陶坛和石头,牢牢的压住了来自汉唐的味觉乡愁。

客家饮食传统,与中原地区陕西、山西、河南等地的饮食文化,一脉相承而来。也许,下次再吃梅菜扣肉时,那吸饱了猪油的梅菜,能嚼出的,或许就是千年前,长安城冬日里的一口咸香。

客家人,是北方中原移民南迁后裔。菜品“肥、咸、熟”背后,其能源的逻辑,正是北方人饮食文化的基本特征。

唐代以前,燃料(木柴)甚是稀缺,且铁锅也并不普及。所以,“咸”,更多是为了防腐,而不只是为了口味。“肥”,是为了在缺油时代,能够快速的补充热量。“熟”,最终还是为了能够节省燃料。所以:

一次蒸焖,就把肉和菜彻底炖烂,它既能杀菌又能让粗纤维软化。客家地区,多山林,燃料相对充足,但口味,却并未“减淡”,这也恰恰说明了,这些并不是单纯环境所迫,而是已经固化了的文化记忆。

反观现代的北方,随着明清以后,豆酱、面酱的普及和蔬菜大棚的出现,口味上,反而转向“咸鲜”和“生脆”,确实都是后来演化。

客家梅菜扣肉,其实与唐代“蒸焖法”,直接相呼应。
唐代韦巨源,在《烧尾宴食单》中记载的“五生盘”和“遍地锦装鳖”,其核心烹饪手法,正是“隔水蒸焖”和“重油叠味”。

陕西关中的传统名菜“带把肘子”,至今,仍保留着“整只蒸、皮不破、肉脱骨”的特点。这个,与客家梅菜扣肉的“蒸到入口即化”的逻辑,如出一辙。

区别只在于,陕西关中,用的是香料酱油。客家人到了岭南后,用上了当地特有的红葱头和老抽上色,但内核逻辑一一“用油脂的润,去中和腌菜的咸干,再用蒸汽的猛,去逼出肉香”。完全可以说,就是唐朝宴席,“肥腴为美”的中原遗风。

陕西关中地区,干旱少雨,腌菜时压石头主要是为了挤出水分、压实隔绝空气。而且,自古战乱频繁,冬天蔬菜更是稀少。于是,非常的看重腌菜、咸菜。从而,一直都是作为常年佐餐而储备。

客家聚居地的南方山区,偏向湿热,细菌繁殖太快,蔬菜更容易腐烂。所以,南迁客家人,又完整继承了这套中原腌藏传统:

可以说,芥菜腌咸菜(梅菜、擦菜),和陕西关中腌芥菜同源;它们,都大量的使用了陶坛、石头压腌,工艺相当一致。

千年岁月流逝,如今,陕西本地饮食,也经过了很多次迭代融合。所以,很多汉唐旧风俗,在关中地区,也早已经演变甚至消失。反倒是,那些南迁山区了的客家人,少受后世北方新习俗的干扰,能把部分陕西中古关中饮食习俗,以活化石的形式,又保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