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随云卷,身似舟横;莫问前程,但行此心;天地为纸,我自执笔》
风起不须问来处,花落何必计时辰。
流水自向低处去,白云元在最高岑。
心若系舟舟愈荡,意如放鹤鹤归林。
万古长空一朝月,行住坐卧皆是春。
且说那远古洪荒,有物混成,先天地而生,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。
吾不知其名,强字之曰道。
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只此“自然”二字,便是一切生灵最本初的呼吸,是天地不言的大美。
可惜世人偏偏不信,总以为道在远方、法在高阁,须苦修、须苛责、须将自己折叠成千百种规矩的形状。
殊不知,道性自然,无所法也——它不在别处,正在你抬眉望月时那一瞬的舒畅,在你推门而出时那一脚的轻快。
内耗者,心为形役也。
陶渊明质性自然,非矫厉所得,饥冻虽切,违己交病,遂挂印归去,于南窗之下寄傲,于东篱之畔采菊。
他说“聊乘化以归尽,乐夫天命复奚疑”,这便是顺着生命的节奏行走,不早一步,不晚一步,恰恰好。
苏子瞻于黄州沙湖道中遇雨,同行皆狼狈,余独不觉。
一蓑烟雨任平生,待雨过天晴,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你看,风雨是外境,晴明亦是外境,唯有那颗不随境转的心,才是你真正的归处。
王阳明说“物来顺应,不要着一分意思”,又言“只顺其天则自然就是功夫”。
这便是开悟者的秘密——不是没有风浪,而是风浪来了便来了,去了便去了,心上不留痕迹,身上不添枷锁。
一、心若系舟,风浪自生
世人活得太用力了。
晨起先看他人眼色,日间复较他人长短,夜里又算他人得失。
如同一叶舟,本可随波而流、逐浪而歌,却偏要系于岸桩,风来则绷,浪至则折。
庄子笑言,他将处于成材与不成材之间,无所谓赞誉无所谓诋毁,一会儿是龙一会儿是蛇,顺应时势变化,不偏执于一端。
这便是乘物以游心的境界——你不是那根绷紧的弦,你是那风中的云、水中的影,随物赋形,自在自如。
二、道不远人,只在日用
有人问道于山巅,寻法于古卷,耗尽半生光阴,归来仍是满目尘埃。
可你看那赵州从谂禅师,八十犹行脚,只因心头一事未了;一朝歇下,方知答案本来就在,根本不用四處尋覓。
道在何处?
在着衣吃饭间,在长养圣胎时,任运过时,更有何事。
要行即行,要坐即坐——这便是日用是道的真谛。
你不必成为谁眼中的谁,你只需成为你本来的样子。
木欣欣以向荣,泉涓涓而始流,万物各得其所,各顺其性,何曾向天地讨要过一份认可?
三、执笔之人,唯有自己
这世间最荒唐的事,莫过于将自己的剧本交给他人来写。
小时候交给父母,长大了交给上司,成家了交给伴侣,老了交给子女。
你翻遍所有页码,竟找不到一行是自己落笔的痕迹。
白云升远岫,摇曳入晴空,乘化随舒卷,无心任始终。
流云尚且知道随心随性、毫无执念,人何以不如一朵云?
人人自有定盘针,万化根源总在心。
那定盘针不是外界的规则,不是你该成为什么样子,而是你本心深处最真实的那一声回响。
顺着那声回响走,便是顺了道;逆着那声回响走,便是逆了天。
所以,什么是不内耗的方法?
就是顺着生命本身的节奏,想怎么活就怎么活。
什么是道法自然?
不是刻意遵循规则,而是顺从本心。
只要不伤害自己与他人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这场人生剧本,你才是执笔人。
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,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
自然从未要求花朵开成松柏的模样,也从未责令江河走成直线的轨迹。
它只是让花成花、树成树、水流东去、云向西飘。
而你,只需让你是你。
万古长空,一朝风月。
行住坐卧,皆是春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