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破网三章:照见潜意识,始得大自在》
浮生一梦几时休,尘网千重锁自由。
庄生晓迷蝴蝶影,陶令空叹田园秋。
荣格窥心言命运,了凡改命问根由。
若将暗处灯擎起,方知天地本无囚。
暮色四合,有一人独坐窗前,看檐角蛛网在风中轻颤。
那网极细,细到目力难辨,却有飞虫撞入,愈挣扎愈缠缚。
忽然心惊——世人所谓宿命,不正是这张看不见的网么?
非天织,非神设,乃是自家心底那些未曾察觉的念头,丝丝缕缕,织成天罗地网。
你道是命,我道是迷;你道是运,我道是障。
且听我细细道来。
一、尘网千重,谁人不在梦中
庄子当年梦为蝴蝶,栩栩然不知周也。
俄然觉,则蘧蘧然周也——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欤,蝴蝶之梦为周欤?
此一问,问破了千古痴人。
世间谁不在梦中?只是有人梦了一生,至死不醒。
有人偶然觉来,方知前尘种种,皆是自己演给自己看的一出戏。
陶渊明归园田居,叹曰“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”。
他说的尘网,是官场,是俗务,更是心头那点放不下的执念。
白居易亦言:“世途倚伏都无定,尘网牵缠卒未休”。
你看,千年前的诗人都明白——困住人的,从来不是天地,是那张看不见的尘网。
而这张网,不在别处,正在你我的潜意识里。
西方有智者荣格,穷其一生探究人心幽微,留下一句振聋发聩之言:“除非你将潜意识带入意识,否则它将主导你的人生,而你却称之为命运。”
潜意识者,何物也?
是你三岁时母亲一个冷漠的眼神,是七岁时先生一句无心的否定,是少年时那场未曾说出口的告白,是成年后无数个深夜未曾流下的泪。
这些都被收在一个叫“潜意识”的仓库里,自动记录,永久收藏。
你以为忘了,它记得;你以为过去了,它还在。
待到某个相似的场景出现,它便自动播放,你浑然不觉,只道是“命该如此”。
荣格又说:“向外看的人在做梦,向内审视的人才清醒。”
看官,你且扪心自问——你有多久,没有向内看一看了?
二、照见幽微,方知网从何来
那年袁了凡在栖霞山中,与云谷禅师对坐三昼夜。
禅师问他:“你静坐三日,竟无一妄念,何也?”
了凡答道:“我的命被孔先生算定了,荣辱死生皆有定数,即要妄想,亦无可妄想。”
云谷禅师大笑:“我待你是豪杰,原来只是凡夫!”
了凡愕然。
禅师告诉他:“命由我作,福自己求。”
了凡半信半疑,却依言而行——改过、积善、自省。
后来他考上了原本算定考不上的功名,生了原本算定没有的儿子,活了原本算定活不到的年纪。
《了凡四训》传世四百余年,说的就一件事——你以为的铁板钉钉,不过是心念未转。
但且慢,你以为了凡改命,是靠烧香拜佛么?非也。
是靠“反躬自省”——把自己心底那些认命的、退缩的、恐惧的念头,一个一个翻出来,照见它,看清它,然后放下它。
孟子说: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”。
世人只道是上天考验,却不知那“苦其心志”之苦,多半是自家潜意识里那点“我不配”“我不行”在作祟。
六祖惠能亦言:“菩提自性,本来清净”。
你害怕失败,所以不敢尝试——这是潜意识在说“你不行”。
你讨好他人,所以委屈自己——这是潜意识在说“你不被爱就不值得活”。
你看,多可笑。我们一生都在逃一个自己想象的鬼,却不知那鬼是自己画的。
三、破网而出,天地原无囚笼
当你开始看见那些藏在暗处的念头,奇妙的事情便发生了。
就像暗室中擎起一盏灯,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,原来只是衣帽架。
荣格说:“当潜意识被呈现,命运就被改写了。”
改写命运,不需要逆天,不需要改命,只需要——看见。
看见那个害怕失败的你,不过是在保护自己免于受伤。
看见那个讨好他人的你,不过是渴望被认可、被接纳。
看见之后,你便有了选择。
你可以继续害怕,也可以选择试一次。
你可以继续讨好,也可以选择做自己。
就这么简单?就这么简单。
庄子说“大觉而后知其大梦也”——你醒来的那一刻,梦就破了。
网破了,鱼走了,你还在原地,却已是自由身。
世人常道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。
这句话豪迈是豪迈,却少了一层意思——那个“我”是谁?
若“我”还是那个被潜意识操控而不自知的“我”,则“由我”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“由天”。
真正的“由我”,是先把那个藏在暗处的“我”请出来,照一照,看一看,认一认。
认得真切了,方知天地虽大,无一物可以缚你。
认得真切了,方知那张网,不过是一场梦。
而你,从来都是那个织网的人,也从来都是那个可以收网的人。
看官,你我皆是行走在世间的凡人。
谁不曾被莫名的恐惧攫住?谁不曾为莫名的渴望驱使?
那些“莫名”,便是潜意识的低语。
莫怕,莫逃,莫怨天,莫尤人。
只需静下来,向内看一眼——就一眼。
你会看见那张网,也会看见网外的天。
所谓开悟,不过如此。
所谓自由,不过如此。
能困住你的,从来不是命运,而是没被察觉的潜意识。
当你开始看见它、理解它,就能亲手扯破那张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