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无心之境》
心有所执则身有所囚,念无所系则神无所忧。
孤云出岫去留皆无意,朗镜悬空静躁两无由。
巧者劳矣智者忧,无能无求逍遥游。
天地精神独往来,不与俗子话春秋。
世间人,熙熙攘攘,皆为利往;营营役役,多为名囚。
你看那市井之中,多少人为了他人一个眼神辗转反侧,为了一句闲言茶饭不思。
你看那红尘之上,多少人拼命向无关之人证明自己,活成了别人眼里的戏子,却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。
可曾想过——当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,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想的太多,会毁了你。
若无其事,那才是你最好的样子。
何必向那些不值得的人证明什么呢?
喧闹任其喧闹,自由我自为之。
我自独与天地往来,与世无争。
一、心有挂碍,即是牢笼
佛家有言,心有挂碍,便有恐怖,便有无边苦恼。
老子曰“上善若水”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。
你看那水,流过低洼而不怨,滋养万物而不言,随方就圆,去留无意。
人若似水,何来烦恼?
可惜世人偏偏不肯。
非要争个高低,论个长短,辩个是非。
庄子看得通透,他说“独与天地精神往来,而不敖倪于万物;不谴是非,以与世俗处”。
不轻视万物,不责问是非,却能安然与世俗共处。
这是何等的胸襟,何等的自在?
世人偏偏要“敖倪”万物,要“谴”是非,结果把自己困在了是非的牢笼里,动弹不得。
陶渊明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他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”。
有人问他怎么做到的,他说了五个字——“心远地自偏”。
心若远了,闹市也是深山;心若近了,深山也是闹市。
你不是被环境困住了,你是被自己的心困住了。
二、不系之舟,方得自在
庄子讲过一个意象,叫“不系之舟”。
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。
一艘船,不系在岸边,随风飘荡,随波逐流。
看似漂泊无依,实则自由无羁。
世人偏偏要把自己的船,系在名利上,系在人情上,系在别人的评价上。
系得越紧,动得越难。
苏轼一生颠沛,乌台诗案下狱,贬黄州、惠州、儋州,几经生死。
换作常人,早该怨天尤人、郁郁而终。
可苏轼没有。
他在黄州沙湖道中遇雨,雨具皆失,同行狼狈,独他浑然不觉。
回来写了那首《定风波》: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
一蓑烟雨任平生——你听听,这是何等的洒脱?
晚年他写自己: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”。
不系之舟,不是无根漂泊,而是不再被任何东西拴住。
这才是真正的自由。
三、喧闹任其喧闹,我自岿然
《菜根谭》里有一句:“孤云出岫,去留一无所系;朗镜悬空,静躁两不相干”。
天上的云,从山中飘出来,要走要留,全无牵挂。
明月悬在夜空,人间是静是闹,与它毫无关系。
这就是“喧闹任其喧闹,自由我自为之”的境界。
不是逃避,不是隔绝,而是——你闹你的,我过我的。
你吵你的,我静我的。
两不相干。
庄子说“以天下为沈浊,不可与庄语”。
天下太浑浊了,没法正正经经地说话。
所以他选择“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”。
不是他孤僻,是他找到了更好的对话者。
与天地精神往来,与造物者同游。
这是何等的格局?
你的世界,取决于你和谁对话。
如果你整天和那些不值得的人纠缠,你的世界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狭小、浑浊。
但如果你选择和天地精神对话,你的世界就会无限辽阔。
四、若无其事,是最好的状态
心中有事,装作若无其事,是阅历。
心中有事,还能若无其事,是格局。
若无其事,不是麻木,不是逃避。
是看透了、放下了、超越了之后的从容。
庄子讲“不谴是非”——不责问人间的是非。
不是不分是非,而是知道是非之上,还有更大的东西。
老子讲“无为”——不是什么都不做,而是不妄为、不强为、不争为。
苏轼讲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——不是没有风雨,而是风雨来了,他不怕。
你若在乎,一根稻草能压垮你。
你若不在乎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想的太多会毁了你。
你想想,那些让你辗转难眠的事,过了一年、五年、十年,还重要吗?
那些让你愤怒、委屈、不甘的人,值得你用一生的平静去交换吗?
不值得。
生活得更好,是为了自己,不是为了向谁证明。
有心者有所谓,无心者无所谓。
这话说得轻巧,做到却难。
可正因为难,才值得去做。
当你不再向不值得的人证明什么,当你不再为无关的事耗费心神,当你终于懂得“若无其事”才是最好的状态——
你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喧闹任其喧闹,自由我自为之。
我自独与天地往来,与世无争。
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。
你且去看那山,看那水,看那天上的云,看那夜里的月。
它们在,它们不言,它们自在。
你,也可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