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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,陈毅为53岁穷困潦倒陆小曼安排工作称:她是我的半个师母。 这话听着

1956年,陈毅为53岁穷困潦倒陆小曼安排工作称:她是我的半个师母。

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句客套,可细想起来,里头藏着的门道还真不少。53岁的陆小曼那会儿住在上海弄堂一间不起眼的旧屋子里,早没了当年北平社交场上“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”那番风光。自打1931年徐志摩飞机撞山走了以后,她的人生就像被人抽掉了主心骨,日子越过越紧巴。虽说后来咬着牙把鸦片给戒了,可身体早就掏空了,常年药不离嘴,只能靠零星卖几张画、朋友偶尔接济一下勉强度日。

转机出现在1956年初春。上海美协在河南路办了一场画展,陆小曼交了三幅山水,署名就写了个“曼”字。来看展的人里头,有上海市长陈毅和他夫人张茜。陈毅在那几幅画前站了好一会儿,连连点头,说笔墨功底扎实,气韵也不俗。旁边工作人员低声告诉他,这位画师就是徐志摩的遗孀陆小曼。陈毅一听,脸上笑意更浓了,当着众人的面爽快地说:“我年轻时在中法大学读书,多次听过徐志摩老师讲课,很受教益。论辈分,陆小曼该是我的师母。”他还特意补了句“半个师母”,既念着徐志摩当年的授业之恩,也顾着世事变迁后的人情分寸。

陈毅接着打听陆小曼眼下的处境,得知她没有固定收入、生活拮据之后,叹了口气,跟身边人说:陆小曼是我们的统战对象,得让她过上新中国公民该有的日子。那时候上海正筹办文史研究馆,专门吸纳有学问、有声望的文化人士。陈毅跟市政府的人商量了一下,决定安排陆小曼去文史馆当馆员。就这么着,陆小曼28岁守寡之后,53岁这年终于有了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。

说来也巧,陈毅跟徐志摩之间还真不只“师生”这层关系。1926年1月,为纪念列宁逝世两周年,二十多岁的陈毅写了篇文章投给《晨报》,结果时任编辑的徐志摩嫌他文风太激烈,稿子压着不发不说,还自己写了篇《谈革命》来反驳。年轻的陈毅哪受得了这个,转头在《京报副刊》上发了篇《答徐志摩先生》,话讲得挺冲:“徐先生不要责备共产党人铁的心,铁的手,你且看帝国主义与军阀的宝刀”。搁今天看,这就是一场公开的笔仗,两个人观点针尖对麦芒。可陈毅后来做上海市长,能为当年论争对手的遗孀安排工作,这份心胸确实不一般。

陆小曼拿到文史馆聘书那天,据说她自己都有点懵。半辈子浮浮沉沉,尝够了世态炎凉,本以为余生就这么在清贫里熬过去了,没想到新社会给了她一条出路。进了文史馆之后,她每天按时上班,翻旧报、整理名人遗稿,下午练画或参加笔会。后来上海中国画院成立,她又转成专职画师,还加入了美协。1959年甚至评上了“三八红旗手”。从当年北平的交际花到新中国的公职人员,这条路的跨度,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想过。

不过话说回来,这段故事要是只当成“市长怜才、文人感恩”的佳话来读,未免把复杂的人事看得太简单了。陆小曼固然有才,可她前半生的名声确实跟“鸦片”“奢侈”“绯闻”这些词缠在一起。解放初有人提议“取保观察”,也有人替她说话:“她就是个画画的”。陈毅能顶住这些议论把人安排进去,除了念旧,更透着一种务实,新政权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,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,只要有一技之长、没有政治问题,就该给条活路。文史馆里那批首批馆员,不少都是“学有所长、经济困难的老人”。陈毅的安排,与其说是对陆小曼一个人的关照,不如说是给一类人开了扇门。

陆小曼自己倒是拎得清。有朋友跟她开玩笑,说从“舞会皇后”变成公职人员了,她摇头说:“这是救命稻草,也是新开始。”这话说得实在。人活到五十多岁,还能凭本事吃饭、靠手艺立足,比什么虚名都强。她晚年一边画画,一边整理徐志摩的遗作,算是践行了当年“遗文编就答君心”的承诺。1965年她走的时候,据说临终前还念叨,感谢陈毅市长给了她后半生的出路。

回头再看1956年春天那场画展、那句“半个师母”,与其说是一段师生情的余温,不如说是一个时代转折点上,人与人之间那点朴素的善意和分寸感。陈毅没把当年的笔墨官司带进现实,陆小曼也没辜负这份信任。这大概就是历史里最耐人寻味的地方,再大的分歧,有时候也抵不过一句“给她条活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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