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九零四年六名男扮女的艺人并肩站在北京街头。他们虽是男儿之身，却从发髻到裙衫一派女子打扮，妆容精致，姿态妩媚。为了谋生糊口，他们走上这条路，实属迫不得已，背后藏着旧时代戏曲行当的诸多无奈与辛酸。
其一，女子禁台，男旦应运。旧时戏班有一条铁律：女子不得登台献艺。舞台上凡涉及女性角色，即所谓"旦角"，一律由男子反串出演。这些男旦经过刻苦训练，举手投足、一颦一笑皆模仿女子神态，登台之后竟比真正的女子还要妩媚动人、风情万种。观众明知台上是男儿身，却仍为其扮相与身段所倾倒，这正是旧时戏曲独特的审美趣味。
其二，名辞易位，相公所指。如今人们习以为常的"老公"一词，在旧时其实是宫中太监的专属称谓，与今日含义截然不同。而此时"相公"二字，指的正是这些寄身于相公馆子中以男扮女装卖艺谋生的男子。入此行者，须容貌俊美清秀，身形修长挺拔，嗓音更须带有几分柔婉雌声，方能在这一行当立足。条件苛刻，非寻常人所能胜任。
其三，女伶虽现，男旦仍尊。后来风气渐开，陆续有女子获准登台唱戏，其中不乏才艺出众者，受富商巨贾与达官贵人竞相追捧，声名鹊起。然而即便如此，论及名气之盛与功底之深，女伶与男旦之间仍有不小的差距。在那个时代，戏曲舞台上的旦角主角，依然牢牢掌握在男子手中，女伶难以撼动其地位。
细观这六位艺人，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共同之处——衣裳极为干净齐整，不见丝毫褶皱污渍。旧时伶人登台，规矩繁多且严苛，其中最基本的一条便是保持戏服整洁，绝不允许衣衫不整、邋遢示人。一袭干净行头，既是对观众的尊重，也是对自身职业的敬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