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中后期的核心掌权人——陈祗。很多人觉得,董允死后,蜀汉朝堂就彻底失控了。其实董允去世后,接手蜀汉内政、宫廷、人事大权的,正是陈祗。
陈祗出身名门,年少便才思敏捷、深谙世事,被重臣费祎一眼看中、重点培养。
他接替董允出任侍中,后升任尚书令,长期身居核心要职,手握实打实的重权。
这人底子不差,汝南人,许靖哥哥的外孙,少孤养在许靖府里,弱冠就有名,选曹郎起家,史书说他"矜厉有威容,多技艺,挟数术"——翻译成人话就是长得庄重、懂点方术杂学、场面话套话一套一套,费祎就吃这套,董允刚咽气,他越级把陈祗塞进侍中。
延熙十四年吕乂死了,陈祗以侍中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,侍中管宫廷近务、尚书令管台阁行政,两人叠一块,成都城里盖章出令的就成了他。
姜维挂着大将军,班位在他上头,可年年带兵出陇右,朝里的事顾不上,陈祗"上承主指,下接阉竖",刘禅越发离不开他,统职一纪,死的时候后主流涕下诏谥"忠侯",亲到这种程度。
可这"能臣"的面具底下,缝的是蜀汉后期最臭的一道口子。董允在时,黄皓一辈子卡在黄门丞,连刘禅的面都不敢多见;陈祗一坐侍中,就跟黄皓"互相表里",不是压宦官,是拿宦官当梯子——黄皓由此始预政事,宫中府中俱为一体的祖训被他亲手撕了。
陈祗活着时黄皓官不过黄门令,看着没炸,但口子是他划开的,他一死(景耀元年,258),黄皓直接跳中常侍、奉车都尉,操弄威柄,没几年邓艾偷渡阴平,蜀就完了。
陈寿写"祗死后,皓……终至覆国",司马光骂他"巧佞",乾隆更直白:"黄皓、陈祗用事,殄民误国。"
很多人替他辩,说他支持姜维北伐、帮姜维在朝里顶着谯周那帮主和派,不算纯坏人。这话对一半。
陈祗确实没拦北伐,延熙二十年跟谯周吵过《仇国论》,姜维洮西那场胜仗背后有他在尚书台调粮调人。
但他支持北伐的动机,不是诸葛亮那种"兴复汉室"的执念,是算准了姜维在外带兵,朝里更没人对冲他,两人各取所需:姜维要粮要权,他要刘禅的宠和黄皓的配合。
庞统儿子庞宏看不起他,被他贬去涪陵;刘永因为骂黄皓,兄弟十几年见不到刘禅——这些事都发生在他当权时。把"支持北伐"当洗白布,擦不掉"自祗之有宠,后主追怨允日深"这句史书原话。
我倒是觉得陈祗最值得掰开看的,不是他坏不坏,是蜀汉那套"强人替补"的接班链到他这儿断了。
诸葛亮—蒋琬—费祎—董允,再往下本该是稳的,董允一死,费祎挑人挑花了眼,挑了个最能让刘禅舒服的。
陈祗证明了一件事:在皇权懒政、军权外悬的格局里,一个不太贪名节、肯低头伺候皇帝也肯递烟给宦官的人,比十个刚直大臣都好用。他不是朝堂失控的原因,他是朝堂早已失控的症状。
史料出处: 《三国志》卷三十九《蜀书·董刘马陈董吕传》(陈祗传附董允传后); 《华阳国志》卷七《刘后主志》; 《资治通鉴》卷七十六至七十七(魏邵陵厉公、高贵乡公诸卷); 《太平御览》引王隐 《蜀记》;乾隆《诸葛武侯集》卷首评;陈寿评"祗上承主指,下接阉竖"、司马光评"以巧佞有宠于汉主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