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定乾坤,气静山河》
草原奔马困蝙蝠,怒起狂奔命自输。
世人多为闲言恼,气盛反将自身诛。
虚舟不怒江海阔,忍辱方成大丈夫。
此心若得常安定,风雨来时任卷舒。
非洲草原之上,有野马纵横驰骋,日行千里,何等雄壮。
然有一种吸血蝙蝠,体不及拳,轻若微尘,常栖于马腿之上,徐徐吮血。
野马受痛,暴怒狂奔,甩尾踢踏,誓欲灭此区区之虫。
然蝙蝠吸附极牢,从容吸饱,振翅而去。
野马力竭倒地,气绝身亡。
动物学家剖而视之,蝙蝠所吸之血,尚不及一盅之量,远不足以致命。
野马之死,死于自身之暴怒与狂奔也。
一、虚舟不怒,空船何嗔
庄子尝言渡河之事。
方舟行于江上,忽有船来撞,舟人怒而呼喝。
然定睛一看,来船空空,并无一人。
于是怒气顿消,拂袖自去。
同一撞船之事,有人则怒,无人则安。
怒与不怒,不在船之撞我,而在船之有人无人也。
庄子叹曰:“人能虚己以游世,其孰能害之!”
世人常以自我为圆心,以万物为半径,稍触即怒,略碰即狂。
殊不知,将“我”字看得太重,便是将“怒”字引到门前。
二、忍小忿而就大谋
《史记》载张良拾履之事。
一白发老翁,坐于桥上,脱履掷于桥下,呼良往取。
张良年少气盛,怒从心起,然见其老迈,强忍怒气,拾履奉上。
老翁又伸足令其穿之,良复忍而为之。
老翁大笑而去,三度相约,终授《太公兵法》。
苏轼论曰:“老人者,以为子房才有余,而忧其度量之不足,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,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。”
若张良当时拔剑而起,何来后世运筹帷幄之留侯?
又有韩信,市井无赖当众辱之,令其从胯下爬过。
韩信默然俯身,匍匐而过,满街哄笑。
后登台拜将,封王封侯,当年辱己之人,反受其赏。
若当时怒而相搏,不是死于刀下,便是困于狱中,何来“国士无双”?
《留侯论》曰:“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”
三、骂之一句与记之一世
今人有言:别人骂了你一句,你记了一辈子,就相当于骂了你一辈子。
此言深矣。
骂者口舌一动,声随风散,早已忘到九霄云外。
听者却将这句恶言揣在怀中,日日翻检,夜夜咀嚼,如火烤油煎。
一句闲言,本如蚊蚋之叮,你偏要暴怒狂奔,耗尽心力。
到头来骂人者毫发无损,记仇者遍体鳞伤。
有人嘲讽于你,你越不理,他越嘲讽。
你始终不理,然后便没有然后了。
你不尴尬,尴尬的便是别人。
你若认真,便已经输了。
四、古之教训,今之镜鉴
《三国》之中,张飞闻关羽被害,悲痛欲绝,誓报兄仇。
急命部将范疆、张达三日内置办白旗白甲。
二人禀报时限太仓促,张飞暴怒,鞭笞二人,下死令曰:“若违期限,即杀汝!”
二人深知不完成任务是死,完成任务也是死,遂趁张飞醉卧,刺杀之,携首级投奔东吴。
张飞一世英雄,不死于战场箭矢,而死于一时暴怒。
此为野马效应之古证也。
今人亦有此类。
因同事无心一言,整日愤懑,工作荒废。
回家见孩子玩具未收,雷霆大怒,家庭失和。
因公交晚到片刻,气到一日无心做事。
因邻人悔棋一着,胸闷心慌,寻医问药。
桩桩件件,皆是那草原上暴怒狂奔之野马。
五、心定则万事定
心理学家尝做一实验。
将两只羊羔置于不同环境。
一只随羊群嬉戏水草之间,怡然自得。
另一只旁拴一狼,终日惊恐,食不下咽,不久而亡。
杀羊者非狼也,乃羊自身之恐惧也。
又有狗之实验:一狗于笼中,见笼外另一狗食肉啃骨,笼中之狗急躁愤怒,竟生神经之疾。
情绪之害,甚于外敌。
《庄子·庚桑楚》有言:“敬之而不喜,侮之而不怒,唯同乎天和者为然。”
人敬我,我不狂喜;人辱我,我不暴怒。
此非懦弱,乃与天地同和之大境界也。
草原之上,野马不知杀己者谁。
人海之中,世人常惑伤己者何。
蝙蝠不过外因,暴怒才是内贼。
闲言不过微风,介怀才是心贼。
能稳住心,方能稳住人生。
小事不怒,大事不惊,辱来不躁,誉来不狂。
此心若得安定,便是风雨来时,亦不过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
野马之鉴,可不警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