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归途·宿命·成全:人生五课终须渡;缘起·缘灭·缘尽:人间万事总归空;来处·去处·归处:天地一客本无家》
父母去时路已穷,夫妻散处梦成空。
儿女远飞云自卷,此身独对月明中。
生死本如四季转,聚散原是气匆匆。
五课修完心始定,归来天地一灯红。
昔者庄周妻死,惠子往吊,见其箕踞鼓盆而歌。
惠子责之曰:“与人居长子,老身死,不哭亦足矣,又鼓盆而歌,不亦甚乎!”
庄周对曰:“察其始而本无生,变而有气,气变而有形,形变而有生,今又变而之死,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。”
人且偃然寝于巨室,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,自以为不通乎命。
呜呼!庄周之言,非薄情也,乃洞见生死之真相也。
人生五课,恰如四季之更迭——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,无一可避,无一可逃。
吾今以开悟者之眼,观世间百态,述此五课,愿与诸君共参。
一、送别父母,便是归途
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
此语出自毕淑敏《孝心无价》,道尽天下儿女之心酸。
《礼记·祭义》有云:“身也者,父母之遗体也。”
吾辈之身,非己所有,乃父母所遗。
父母全而生之,子全而归之,可谓孝矣。
昔者送别父母,如落叶辞枝,飘零无所依。
那一日,棺木入土,黄土覆面,方知此生再无来处。
门前老树依旧绿,堂上再无唤儿声。
从此天涯孤旅,风雨自撑,无人再问你粥可温,无人再为你立黄昏。
送别父母,不是终点,而是归途之始——归向那无父无母、独自担当的人生。
二、看淡夫妻,皆是宿命
唐人《续玄怪录》载月下老人赤绳系足之事。
老人囊中有赤绳,“以系夫妻之足,虽仇敌之家,贵贱悬隔,天涯从宦,吴楚异乡,此绳一系,终不可绾。”
《醒世恒言》亦云:“自古姻缘天定,不由人力谋求。”
夫妻之缘,非人力可求,亦非人力可避。
庄子尝言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
多少人年轻时以为爱情如火,中年方知夫妻如舟——同舟共济便是恩,风雨同路便是缘。
不必求朝朝暮暮之炽热,不必怨平平淡淡之琐碎。
缘来则聚,缘尽则散,看淡了,便是宿命。
宿命非消极,乃通透——知天命而安之,随缘分而处之。
三、放手子女,即是成全
庄子《山木》载林回弃璧之事。
林回弃千金之璧,负赤子而趋。
人问其故,对曰:“彼以利合,此以天属也。”
以利合者,迫穷祸患害相弃也;以天属者,迫穷祸患害相收也。
父母与子女,正是这“天属”之亲,血脉相连,不可分割。
然天属之亲,终须一别。
《战国策》触龙言于赵太后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
计深远者,非圈养于羽翼之下,乃放手于长空之中。
庄子《逍遥游》写鲲鹏:“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。”
鲲不化鹏,终困于海;子不离巢,何以飞天?
放手,不是抛弃,而是最深沉的成全。
目送儿女奔赴山海,虽心中万般不舍,却知此为父母最大的慈悲。
四、善待自己,方能救赎
前半生,孝顺父母、成全伴侣、守护儿女,唯独亏欠自己。
曾子云:“父母全而生之,子全而归之”——全而归之者,非独全其身,亦全其心也。
庄子妻死鼓盆而歌,非无情也,乃知生死气化之理。
善待自己,非自私也,乃知此身乃天地所寄、父母所遗。
陶渊明《自祭文》云:“陶子将辞逆旅之馆,永归于本宅。”
人生如逆旅,百年为过客。
既为过客,何不善待此身、此心?
向内安顿,接纳不完美的自己。
自愈、自渡、自爱——此三事,乃人生最大的救赎。
爱自己,方能暖他人;渡自己,方能渡众生。
五、直面生死,终为归宿
庄子云:“人之生,气之聚也。聚则为生,散则为死。”
生死不过气之聚散,如四季之更迭。
陶渊明《拟挽歌辞》云:“有生必有死,早终非命促。”
又云:“荒草何茫茫,白杨亦萧萧。”
面对生死,陶公何其豁达——预作挽歌,自祭其身。
“人生实难,死如之何”——八个字,道尽千古。
直面死亡,非恐惧也,乃正视也。
知其必至,故不慌;知其必归,故不惧。
死亡不是惩罚,是疲惫灵魂的安息。
归宿者,归向那来处,归向那本无生无死的寂静。
当死亡来临,如庄子所言:“偃然寝于巨室”——安然睡于天地这大宅之中,何等从容!
人生五课,如五重山门,一重一重走过。
送别父母,知归途之远;看淡夫妻,知宿命之真;放手子女,知成全之深;善待自己,知救赎之重;直面生死,知归宿之安。
五课修完,方知人生不过一场觉醒。
庄周鼓盆而歌,陶公自祭而文,皆已参透此理。
愿诸君于红尘中修行,于烟火中觉悟。
父母在时多尽孝,夫妻在时多珍惜,儿女在时多成全,自己在时多善待,生死来时多从容。
五课圆满,归去来兮,天地一灯,万古长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