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元宵晚会后台,大兵当着满屋人面拨通了奇志的电话:“以后分成,我八你二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回了句“行”。这一声,散的是伙,断的是情。
这件事在相声圈里叫“裂穴”,行话,意思是一对搭档散伙,可在当时,“奇志大兵”这四个字已经不仅仅是一对搭档那么简单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相声圈有句话叫“北有牛群冯巩,南有奇志大兵”,这对组合把湖南相声带到了全国,在湖南经视的节目里创下过64%的收视率,后来还登上了央视春晚。就这么一对黄金搭档,怎么说散就散了?
回到故事的起点,1984年,长沙烈士公园,奇志和搭档在角落里排练相声。一个穿着蓝校服的瘦高少年站在旁边看了整整一天,第二天又来了,第三天还来。直到傍晚收工,少年才跑到奇志面前问:“老师,我可以跟您学说相声吗?”奇志看着这个一脸诚恳的孩子,答应了。
这个少年就是大兵,那年他14岁,从那以后,每个周末大兵都拎着录音机去奇志家学相声,风雨无阻。奇志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教他,手把手带他入门。
大兵大学读的是声乐系,毕业后当了文艺兵,复员后在长沙广播电台做主持人。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相声。1995年,大兵找到奇志,提议两人搭档去歌厅说相声。
第一次演出,台下就五六个观众,歌厅老板只给了30块钱酬金。两人拿着这30块钱走到没人的角落,一人一半分了。那是他们第一次平分收入,也是后来十年里无数次五五分账的开始。
从那天起,两人骑着摩托车跑遍了长沙的大小歌厅,奇志说普通话,大兵说湖南话,一捧一逗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日子虽然苦,但两个人一起扛。1996年,他们上了湖南经视的节目,开始火起来。1997年就有了车。1999年登上春晚。名气越来越大,钱也越挣越多,可两个人的关系却悄悄变了味。
大兵曾在采访里说过,他和奇志的分歧从1998年就开始了,两人在创作上的想法越来越不一样。大兵觉得相声不能总往讽刺时弊上走,奇志偏偏就喜欢这个路子。大兵不喜欢奇志在台上“加花”,就是那些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,两人为这些事吵过不止一次。
矛盾最激烈的一次,是2002年讨论作品《治感冒》,奇志觉得这个本子不错,大兵完全不感兴趣。两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一架。大兵那次就提过一次分开,后来经同行撮合又和好了。但裂缝已经在了,谁都知道只是时间问题。
2003年2月15日,两人在湖南卫视的“笑星喜乐会”上最后一次同台,13天后,那个电话打了过来。
大兵后来解释分手的原因时说过一段话,大意是:到底是两人的关系重要,还是相声更重要,他觉得后者更重要。观众需要更好的相声,从这个角度出发,分手对观众、对他们都有好处。他还特意澄清过,两人分开跟钱没关系,十几年来所有演出收入都是五五开。
奇志在后来的一档访谈节目里也聊过这事,他说接到电话那一刻反而很轻松,就像闹离婚的夫妻在签字那一刻反而是最轻松的。他还说,两人状态不对,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。
话虽这么说,十年师徒,十年搭档,从1984年在公园相识到2003年电话里分手,整整十九年的交情。一个电话就断了。
散了伙之后,奇志调去了铁路文工团,跟徒弟徐文搭档,大兵跟赵卫国组了新组合,2006年还上了春晚。可“奇志大兵”这块招牌没了就是没了。后来大兵在别的场合又火过一阵子,但再也没回到当年“北有牛群冯巩,南有奇志大兵”那个高度。
2003年元宵节后的那个深夜,奇志房间的电话响了,他接起来,听筒里传来大兵的声音。两个人谁都没吵,就那么平静地说了分开。可越平静的东西,往往越回不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