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城之战后,季布率军追击刘邦,刘邦为了减轻马车的重量,加快逃命速度,竟一把将自己的亲生孩子刘盈、鲁元公主推下马车。
车夫夏侯婴见状,大叫道:“大王不可如此!”
身后楚军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,尘土滚滚翻卷而来,生死只在转瞬之间。眼见马车因为多了两个孩童,行进速度明显放缓,刘邦心中的焦躁爆发,他又一次伸手,打算把一双儿女丢到路边。
夏侯婴依旧没有顺从君王的想法,他稳稳勒住缰绳,然后当即下马,把吓得浑身发抖的两个孩子重新安置在车厢当中。
几番来回折腾,惹得刘邦怒火冲天,手握佩剑数次想要处置这位不肯听话的车夫,可念及多年相伴的情分,又清楚眼下缺不得这位驾车能手,终究没能痛下杀手。
夏侯婴十分清楚当下处境的凶险,却始终不肯舍弃孩童。他特意让两个孩子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脖颈,确认两人坐稳之后,才放缓马匹奔跑的节奏,等孩童情绪稍稍平复,再扬鞭加速赶路。
这套操作看似浪费时间,实则避免孩子在疾驰颠簸之中摔落受伤,也最大限度兼顾逃亡效率与孩童安危。
在乱兵四起的旷野之中,一行人就这样在追兵的威胁下艰难向西赶路,一路险象环生,数次险些落入楚军手中。
这场狼狈逃亡的源头,便是震动楚汉格局的彭城大战。
当初刘邦集合各路诸侯,凑齐数十万兵马,顺利拿下项羽的大本营彭城。被短暂胜利冲昏头脑的刘邦,整日摆酒设宴,疏于防备,完全没料到项羽会抛下齐国战场,亲率精锐骑兵连夜折返。
数万楚军铁骑突袭而来,汉军联军毫无招架之力,顷刻之间全线溃败,大批士兵战死,河水都被阵亡将士的遗体堵塞。
刘邦只能丢下大部队,依靠少数亲信突围逃命,家中亲人也在战乱之中失散,吕雉与刘太公不幸落入楚军之手,唯独一双儿女侥幸在乱民堆里被遇上,才有了马车上这一幕揪心的插曲。
抛开道德评判,站在刘邦角度,不难理解他当时的选择。一旦被楚军追上,全车之人都难逃被俘被杀的结局。
这样的抉择,满是乱世博弈的残酷现实。作为跟随刘邦从沛县起家的旧部,夏侯婴并非不明白兵败被俘的后果,只是在他心里,孩童无辜,不能直接沦为求生的牺牲品,他既忠于主上,也守着一份做人的底线,不愿眼睁睁看着两个幼小生命就此葬送在乱军之中。
历经一路颠簸,众人总算摆脱楚军追击,赶到下邑,和吕雉兄长吕泽统领的队伍会合,才算真正脱离险境。
后来刘邦夺取天下,登上帝王宝座,当年马车上死里逃生的刘盈,也被确立为太子。
汉惠帝即位之后,始终铭记夏侯婴当年舍命相救的恩情,给予他极高的礼遇与优待。
夏侯婴一生侍奉汉朝四代君主,始终执掌车马相关的要务,除了救下惠帝兄妹,还曾仗义为敌将季布说情,劝服刘邦放下私怨,重用有才干的对手,在汉初朝堂留下不少佳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