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51年,金朝皇帝海陵王让人转告宰相:“皇叔等人叛逆被杀,留下一群寡妇。我子嗣不多,所以我想将她们纳入后宫。”
宰相知道海陵王有广罗天下美女之志,便奏请海陵王将皇叔宗敏之妻、宗本儿媳等女眷收入宫中。
这份提议递交朝堂之后,立刻在官僚群体内部掀起不小的波澜。
朝中重臣萧裕对此持明确反对立场,在他看来,朝廷刚刚完成对谋逆宗室的清算,大批宗室男性被处置,朝野上下人心尚未安定。此时把罪臣的家眷迎进皇宫,极易激起朝野内外的非议,不利于朝堂大局的稳固。
即便君主已经表露心意,萧裕依旧不愿轻易妥协,直白表达出自己的顾虑。
可海陵王的态度十分强硬,反复传递自己的想法,并不打算接纳大臣的劝阻。
萧裕反复权衡朝堂局势,深知君主意志难以扭转,如果继续硬刚,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祸端,几番挣扎之后,只能放弃原有立场,顺从帝王的安排。
就这样,多名宗室遗孀陆续被送入皇宫,曹国王宗敏的遗孀阿懒也身在其中。
没多久,海陵王便打算册封阿懒为昭妃。消息传开,新一轮的反对声音再度响起。
不少官员直言,宗敏属于皇室近支长辈,迎娶他的遗孀,和中原地区流传已久的礼制准则互相冲突,于理不合。
面对来自文武百官的集体施压,海陵王没有继续强推,只能做出让步,下令把阿懒送出皇宫,这件事才暂时告一段落。
很多人会把这件事简单归为帝王个人的私欲泛滥,但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,能够看到女真部族旧习俗和中原礼教之间的激烈碰撞。
女真早期社会存在收继婚的传统,寡居女子可以由宗族内部亲属接续迎娶,这是部落时代遗留下来的旧风俗。
可金朝入主中原之后,不断吸收中原的典章礼法,朝堂之上不少大臣,已经开始用中原的伦理标准评判宫廷内部的行为。
两种观念互相拉扯,也造就了这次朝堂争议。
海陵王登基之初,就面临着宗室势力过于庞大的难题。不少皇室宗亲手握兵权与封地,对皇权构成实实在在的威胁。
为消除潜在隐患,海陵王以谋逆为借口,大肆清洗太宗一脉以及诸多开国勋贵的后代,大量宗室男子遭到诛杀,众多女性亲属得以保全性命,这才有了收纳这批宗室寡妇入宫的事件。
一边是铁腕剪除宗室威胁,另一边海陵王也在推进一系列影响深远的改革。
海陵王力排众议,把金国都城从偏远的上京迁往燕京,这次迁都极大推动女真族群的进程,也为后世元明清定都北京埋下伏笔。
除此之外,海陵王整顿官吏队伍、调整赋税体系,种种举措实实在在推动金朝国力向上发展。
这位帝王身上始终充满矛盾,他既有出色的政治眼光与文学才华,写下过气势雄浑的诗篇,流露一统南北的宏大抱负;可同时行事又极具争议,对待宗室、后宫手段喜怒无常。
后世的史书对海陵王的记载,也掺杂不少后世的主观评判,部分细节存在夸张渲染的成分,不能完全当作全然客观的纪实。
海陵王的种种举动,本质上是皇权扩张背景下的产物。
清洗宗室,是为扫除皇位的潜在挑战者;扩充后宫,既有绵延皇室子嗣的考量,也掺杂个人欲望。可这些突破中原礼教的做法,持续在朝堂积攒不满情绪。
等到海陵王执意调集大军南下征伐南宋,内部矛盾爆发,后方发生政变,海陵王最终在军营之中被杀,死后还被剥夺帝王的尊号,只保留海陵王的称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