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简单的区分,珠三角广府地区,当地原住民与外来客家移民的族群不同特质?
其实,为了区分珠三角广州府一带,使用白话(广州话)的本地人,民国时期的罗香林,就把他们称之为了所谓的“广府人”。
那么,相较于外来迁入的北方客家移民,珠三角广府地区的“广府文化”,又会体现出什么特色呢?
总的来说,相较于北方外迁而来的客家移民。所谓“广府人”,其实会更加的强调自身,是世居于当地的岭南原住民!从而,更多是以“土著地主”的身份,而自居的。
正如90年代,构建出“广府族群”的谭元亨所言:“南越人的原色,就是广府人的底色 ”。他们是一群,世代根植于岭南本土,但又融合历代北方移民的注入,形成的汉越民族共同体。
他们世居于岭南本土,百越人的身份,就是其族源最初的所在。因此,骨架上,虽已是早早接受了华夏礼制,但其底色,仍然还是深深的保留了岭南水土的本色。再加之千年海港的位置,从而形成了自带开放、务实、兼容的气质 。
可见,“广府人”的根在岭南。他们世代以珠三角水网平原为舞台,是由历代中原移民文化,扎根于南越本土后,在千年交融之下,又长出来的地域文明,其是汉越族群交融后产生的典型族群。
所以,当地人虽然受汉族文化影响颇深,但精神气质上,却并不是简单,中原儒雅气息的复制。他们,会更加的强调:务实通达,善融善变。
可见,比起中原人单一的士族理想,他们其实会更加看重现世生活的利益。而且,也能够平衡宗族、生计与市井的关系。宗族抱团,既会依靠祠堂,也会更大量的依托商会、同乡会馆发展。由此,社群形态上,会显得更加的务实和开放。
可以说,世俗烟火,历来强调顺势而为,重商务实的开放作风,为其处世的基调。
珠三角广府地区的广州,自秦汉起便是海上丝路港口,清代十三行独口通商,因此,商贸传统历来根深蒂固。他们讲究“和气生财”,敢下南洋闯荡,善于接纳外来事物,并不会固守单一范式。民间更有“有传统,冇正宗”的观念,擅长把外来事物,重化为己用。
外在印象里,最好区别的,当然是一口南方口音的广州话(白话)了。在漫长岁月里,当地人基于岭南古越语底层语音词汇,形成了本地特色的白话方言,近代又吸纳了很多海外外来词,形成了独具表达体系的语言。他们以广州音的白话(广州话)为标准音,辐射使用群体波及不少族群社会,而通用于两广、港澳与海外社群 。
民居建筑上,适配岭南湿热水乡的营造气侯,比如骑楼、镬耳屋……皆是智慧的结晶。
饮食上,强调本味为先。讲究清、鲜、嫩、滑,尊重食材原味。早茶一盅两件、老火靓汤、白斩鸡、烧腊,都是其标志性的饮食符号。饮食,兼容南北食材、海内外技法皆有,更善于用水乡河鲜,形成了一套完整而独特的岭南食俗体系 。
所以,珠三角广府地区的本地文化,深扎根于南越故土,有着非常浓厚的南方地域特色。由于历秦汉至宋元明清移民的注入,中原礼制与岭南水土彼此化合。再凭借珠江水网、千年海港之便,养成务实通达、兼容并蓄的气质。
再则,平原社会族群众多,商贸文化发达、人口流动亦是频繁,宗族形态相比客家,其受城市商业文化的影响会更深远,发展变化自然也是很快。
所以,这和长期深居于大山、以完整保存固守北方中原礼制为特点的客家文化,相对照而言:
一个是平原大熔炉,不断的化合新生,形成了汉越融合体;一个是群山容器,固守北方古礼旧俗,留住了中原正统遗韵。所以,两条路径并无高下,只是山河环境下,造就了不同的族群性格和演化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