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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藏锋守拙,光而不耀;月满则亏,智者无言》 沧海静深不争浪,岱岳沉稳自崔嵬。

《藏锋守拙,光而不耀;月满则亏,智者无言》

沧海静深不争浪,岱岳沉稳自崔嵬。
金玉满堂终难守,锦衣夜行免招非。
鹤立鸡群遭啄羽,木秀于林风必摧。
三缄其口防窥测,留得余地万里归。


夫天地有常,刚柔相济;人事无常,显隐贵宜。

观沧海之静深,不争潮头之浪;仰岱岳之沉稳,何惧风雨之摧?

世人皆欲显其能、彰其富、扬其名,然不知锋芒太露,实乃祸端之始。

昔老子有言:“良贾深藏若虚,君子盛德容貌若愚。”此非怯懦,乃大智也。

孔子亦云:“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。”言语之慎,行动之敏,方为立身之本。

今试以三事论之,曰敛财帛,曰抑锋芒,曰守门户。

一曰敛财帛

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锦衣夜行,免惹窥墙。

昔人云富贵不还乡,非畏锦袍之耀目,实惧暗室之生霜。

尔若逢人便数青蚨,遇客辄夸白镪,则羡者生妒,妒者生殃。

犹记市井有谚:匹夫怀璧,坐召祸殃。岂非灯火愈明,飞蛾愈狂乎?

观陶朱公范蠡,助越灭吴,功成身退,三散千金,终成巨贾。

其深知“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”之理,故能富甲天下而终保其身。

又闻石崇、王恺斗富,珊瑚树碎于阶前,锦步障铺于郊野,奢华至极。

然石崇终因炫富遭诛,临刑方叹:“奴辈利吾家财耳!”岂不晚哉?

《道德经》云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

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

故真富贵者,不露圭角;真豪杰者,不炫珠玉。

昔陶渊明辞官归隐,采菊东篱,虽箪瓢屡空,然诗酒自适,其光内蕴,何须外耀?

二曰抑锋芒

鹤立鸡群,必遭啄羽;木秀于林,风必摧伤。

君不见春笋破土,先隐节于泥;秋蝉振翼,早蜕壳于杨。

偶得青云之梯,莫作凌云之唱。世间常存酸儒眼,见人得意便横梁。

何若深谷幽兰,自吐芬芳;空山古柏,独承雪霜?

《菜根谭》云:“藏巧于拙,用晦而明,寓清于浊,以屈为伸。”此真涉世之良方也。

大智若愚者,貌似愚钝,实则藏巧于拙、洞察本质。

昔汉初张良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功封留侯,然其晚年从赤松子游,摒弃世事,不问朝政。

其焚绝栈道以示无还心,乃以退为进,以藏为显,终成一代谋圣。

反观韩信,功高震主,不知收敛,终遭未央宫之祸。

临刑叹曰:“狡兔死,走狗烹;飞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。”岂非锋芒太露之过耶?

又有杨修,恃才放旷,屡猜曹操心意,终因“鸡肋”一语招致杀身之祸。

其智耶?愚耶?智于猜心,愚于保身,所谓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者也。

《尚书》有言:“满招损,谦受益。”锋芒毕露则满,满则招损;深藏不露则谦,谦则受益。

故真才学者,不炫己长;真德行者,不矜己功。

三曰守门户

家国之事,慎言于堂;帷幄之谋,密藏于囊。

画饼未成,休教邻叟笑;锦机方织,莫使织女忙。

昔贤有训:机事不密则害成;言语不慎则招谤。

纵遇春风满面客,犹防隔墙有耳长。待得功成身退日,方显砥柱立沧浪。

《易》云:“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,机事不密则害成。”

宋太宗佯醉忘事,装糊涂而全臣面,此守口之智也。

张良烧绝栈道,示无还心而固项王,此密谋之深也。

又如《史记》载:田光荐荆轲于太子丹,太子丹曰:“愿先生勿泄也。”田光遂自刎以明志,其守秘之坚,何等壮烈!

然世人多疏忽于此,酒后失言,梦中泄机,致使良谋付之东流,憾事成千古。

昔曹操欲立曹植为嗣,问计于贾诩,诩默然良久,操问其故,诩曰:“思袁本初、刘景升父子也。”操大笑,遂定丕位。

贾诩不言而立,不争而胜,此守口之妙,存乎一心。

《论语》云:“可与言而不与之言,失人;不可与言而与之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”

言语之度,关乎成败;守口之要,系于安危。

故智者不言,言必有中;勇者不泄,泄则必危。



观今之世人,多逞智于外,而失守于内。

或炫珠玉于闹市,或夸功业于酒觞,或泄机关于醉语,卒使良筹化泡影,令名染尘瘴。

岂知静水流深,暗蓄雷霆之响;老藤缠石,渐成龙虎之状?

昔陶朱三散千金,终成巨贾;张良尽焚兵策,始佐汉王。此皆藏锋守拙,终就栋梁。

更有明代王阳明,龙场悟道,沉潜多年,方致良知之学,光照千古。

其言“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”,正是藏锋于内、克己修心之写照。

嗟乎!处世如弈,落子当思三步;修身若铸,淬火须避百忙。

不炫不躁,如良贾深藏;不伐不矜,若大智若惘。

守得三缄其口,何惧四面锋芒?留得三分余地,自得万里康庄。

谨记: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;花繁易谢,气盛难长。

所谓“光而不耀”,非晦暗不明,乃光芒内敛、温润如玉之境界。

所谓“和光同尘”,非随波逐流,乃与世推移而不失其本心之智慧。

人生百年,转瞬即逝,与其争一时之短长,何若守一世之安详?

与其炫一刻之光芒,何若蓄终身之力量?

此藏锋守拙之大义也,愿与诸君共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