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《传习录》，总绕不开“无善无恶心之体，有善有恶意之动”这两句，早先只觉说得太过玄虚，直到读到他龙场悟道的那段经历，才骤然通透。

1506年，他受罚挨了四十廷杖，从京城锦衣玉食的优渥日子，直接跌落到贵州龙场的荒僻山洞里，毒虫在身侧绕着爬，连果腹的粮食都得亲手耕种，就这么苦熬了两年，某天夜半静坐时忽然从梦里惊醒，放声长啸，一下就捅破了蒙在心头的那层薄窗纸。

人心原本没什么善恶的刻板标签，全是后来心念一动，沾了现实里的得失、好恶，才分出了对错分界。

他早年执拗得对着竹子硬格了七天，半分天理没寻到，反倒把自己折腾得生了病，龙场悟道之后才懂，根本用不着向外头瞎摸索，往自己的本心探求就足够了。

后来天泉证道时把这两句摆作四句教的开篇，说白了就是点醒世人，别被刚冒出来的第一波偏私念头牵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