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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没有钟表,官府和军队怎么统一计时? 城里的打更人在后半夜走了一圈,敲了几声

古代没有钟表,官府和军队怎么统一计时?

城里的打更人在后半夜走了一圈,敲了几声梆子,嘴里报了时辰,然后继续往下走。

他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对的东西。前一班交给他的,只是一句话:我走到这里的时候大约是三更。接下来怎么算,靠感觉,靠习惯,靠在那条街上走了多少年。

这就是古代城市里最普遍的一套计时系统。

没有钟表,不代表时间可以模糊。恰好相反,古代官府对时间有相当严格的要求,上朝有点卯,军队有号令,刑场有时辰,每一件都卡着具体的时刻,差了出入是要追责的。

问题在于,谁来保证大家算的是同一个时间?

这个问题有一套很长的答案,但归根结底都指向同一个东西:铜壶。

铜壶滴漏,正式名称是漏刻,用水作介质,控制时间流逝的速度。

做法是把几口铜壶按高低顺序叠放,水从上往下一级一级流,最底下那口壶里有一根浮箭,随水位升降。壶壁刻有刻度,看箭尖指到哪里,对应的时辰便读出来了。

《周礼》里记载有"挈壶氏"这个职位,专门负责掌管铜壶的官员。

管水钟这件事在周代已经是一个正经的官职,有专人值守,不是临时指派,更不是顺带的差事。

这套制度在汉代、唐代持续运作,到宋代已经相当成熟。

宋代司天监的漏刻,精度在当时算是较高水准,专门的官员负责核验和维护,出了偏差要记录,要找原因。宫廷里,漏刻的结果会定时传递出去。

时辰到了,有人报给当值官员,当值官员通知下一级,最后落实到宫门的开关和朝会的集合。这条链从壶里的浮箭开始,到宫门外等候的百官结束,中间每一个人都只是传递。

但这是皇宫里的事。宫墙外面,大多数人靠的是另外两样东西:钟鼓楼和打更人。

钟鼓楼建在城市中心,地势高,声音传得远。早晨击鼓,百姓知道城门开了,该出行了;夜间打钟,告知宵禁将至,街上的人要散场了。

北京的鼓楼在元代已经建立,明清两代持续使用,主要功能就是向全城报时。

鼓楼里有计时的漏壶,按时辰敲鼓,钟楼里的铜钟配合发声,两楼之间有专门的对应机制,以保证鸣响的时间协调一致。

钟鼓楼管白昼,夜里就是打更人的时段了。

夜晚分为五更,从一更到五更,大致对应现代晚上七八点到凌晨五六点这段时间,随季节有所出入。每到一更,打更人走街串巷,敲梆子、击铜锣,一边走一边报。

这套报时节奏几乎贯穿了整个古代城市的夜晚生活。

打更人的时间从哪里来?城里有庙,庙里有僧,寺庙会按固定时辰敲钟,声音传到城里就成了大家的参照。

也有更夫之间相互交接,上一班说清楚走到哪里是几更,下一班从那个点往后算。精不精确?当然谈不上精确。前后差半个时辰,在寻常百姓的生活里其实无所谓。

军队那边就不一样了。

战场上的号令不能含糊。击鼓是进攻的信号,鸣金是撤退的信号,这两件事在《孙子兵法·军争篇》里已经有记载,后世沿用,变化不大。

鼓声大作,各部协同;金声一起,全线后收。

但击鼓进攻容易,难在如何让分散在不同位置的部队在同一时刻动起来。夜袭或者预定某个时辰发起总攻,各部不在一处,怎么校时?

有一个在军事史研究中被提到的方法,是用香来计时。

将香按标准长度截好,同时点燃,香燃尽时即为约定时刻。这个方法比漏壶轻便,便于野外携带,但受风向、香料干湿程度影响,精度并不稳定。

还有一种做法,是约定自然时间标志。

天色放亮、鸡鸣第二遍、残月落山,这些都是所有人可以同时观察的节点,不需要任何器具,误差在当时的战术框架里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。

两军约定"五更时分奇袭",靠的往往是天快亮这个大家都看得出来的自然刻度,而不是哪个人手里的计时器。

漏刻本身也有一个天然的弱点,冬天水结冰,漏速就会失常,需要在壶旁加热来维持水流稳定。

宫廷里有人专门处理这件事,边远地区的官府和军队能不能做到同样周全,就因地而异了。

城里的打更人走了一夜,天亮之前路过最后一条街,梆子敲了五声,嘴里报了一句五更天。

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这个时间对不对。但城里每天都要靠这声梆子翻篇,今天还是要靠。

参考来源:
《周礼·夏官·挈壶氏》,中华书局点校本
中国天文学史整理研究小组编著:《中国天文学史》,科学出版社,1981年
《元史·本纪》,中华书局点校本(涉及元代鼓楼相关记载)